翻小说 > 苟在三国当军医 > 第三十七章 演练

第三十七章 演练

    第三十七章演练(第1/2页)

    建安六年三月二十日。

    半月转眼即逝。

    清晨,亲兵营校场薄雾未散,三百精兵已如青松般挺立。泥地夯得坚实,四周兵器架上的矛戈映着初升的晨光。队伍最前方,校尉陈武按刀而立,目光如炬——夏侯惇昨夜特意召他嘱咐:“李主医官所授,乃救命之术,尔等须尽心习练。”

    辰时三刻,李阳带着周大工匠的两名徒弟步入校场。周平、周安各推一辆木轮车,车上整整齐齐码着担架、夹板与止血带,新削的木料还散发着淡淡的松香。

    “李医官。”周平上前拱手,压低声音,“按您的吩咐,夹板边角都已磨圆,止血带的麻布也用沸水煮过。”

    李阳点头,目光扫过那些器具。厚布担架针脚密实,夹板皮带扣灵活,止血带的木棍打磨得光滑——周大工匠确实费了心血。

    他走到队列前,三百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这些士兵大多二十出头,面庞被风沙磨得粗糙,眼底藏着战场淬炼出的锐利,也带着些许疑惑。

    “诸位。”李阳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晨雾,“今日起,我将教你们战场急救之术。”

    他停顿片刻,让这句话沉进每个人耳中。

    “你们或许在想:我是持刀杀敌的兵,为何要学医官之事?”李阳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轻踏在夯土上,“那我问你们——可曾见过同袍受伤倒地,血从伤口涌出,却无人知该如何止血?可曾见过断腿的弟兄被胡乱抬走,断骨刺破皮肉,落下终身残疾?”

    校场寂静,只有旗幡在风中猎猎作响。几个老兵喉结微动,似是想起了什么。

    “战场之上,箭矢无眼。”李阳抬起手,指向那些器具,“但若能在受伤之初便得正确处置,许多人便能活下来。这些——”他转身握住一副担架的横杆,“不是寻常物件,是能从阎王手里抢命的利器。”

    陈武率先抱拳:“末将愿学!”

    “愿学!”三百人齐声应和,声浪惊起飞鸟。

    李阳走到器具车前,抽出一副担架。“哗啦”一声,厚布展开,七尺长的白蜡木杆在日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此物名担架。”他将担架平放于地,“两人一组,一前一后。抬时须步步踏实,尤忌颠簸——伤者骨断筋折,一次晃动便可能加重伤势。”

    他招手让周平上前,二人蹲身、握杆、起身,动作流畅如流水。担架始终保持水平,连布面都未起皱。

    “陈校尉,你来试。”

    陈武与一名高个子亲兵出列。两人依样蹲下,握杆时却略显僵硬。起身瞬间,前高后低,担架倾斜。

    “腿力用七分,腰背挺直。”李阳扶正担架尾部,“伤者躺在上面,你每一分摇晃,他都如受重击。再来。”

    三次之后,陈武二人终于抬得平稳。李阳又让他们模拟上坡下坡——上坡时身体前倾,下坡时后仰,始终维持担架水平。汗水从陈武额角滑下,他咬紧牙关,直到李阳点头。

    接着是夹板。

    李阳拿起一副竹制夹板,轻敲板身,发出清脆声响。“此物用于固定骨折。”他走到一名年轻亲兵面前,“伸手。”

    那亲兵迟疑伸出左臂。李阳握住他手腕,拇指在尺骨位置轻轻一压——

    “嘶!”亲兵倒抽冷气,本能要缩手。

    “莫动。”李阳力道恰到好处,“这便是骨折之痛。断骨移位,刺破血脉筋肉,若不固定,轻则残疾,重则溃烂丧命。”

    他松开手,将夹板覆在亲兵小臂两侧,皮带穿过铜扣,缓缓收紧。“松紧要如束甲——太松则无用,太紧则血脉不通,肢体会坏死。”他让亲兵自己感受,“如何?可觉麻木?”

    亲兵摇头:“只觉紧实,血脉仍通。”

    “好。”李阳解开皮带,“你们两两一组,互相练习。记住,骨折处上下两关节皆须固定,竹板与肢体间可垫软布。”

    校场上顿时响起皮带扣环的声响。有人绑得太松,夹板滑脱;有人勒得太紧,同伴连呼“手麻了”。李阳穿行其间,一一纠正。他看到一名老兵手法格外沉稳,一问才知,此人早年务农时曾为折腿的牛犊绑过夹板。

    “原理相通。”李阳赞许,“但人比牛犊娇贵,更须细致。”

    最后是止血带。

    李阳举起一条三指宽的麻布带,末端系着一根浑圆的枣木短棍。“此物最险,也最救急。”他神色肃然,“大出血时,血如泉涌,半盏茶时间便能流尽一人气血。止血带可阻断血流,但若使用不当……”

    他唤来一名亲兵,将布带缠在其上臂,木棍插入布环,缓缓绞紧。

    “停!”不到十息,那亲兵急呼,“手臂发麻,指尖凉了!”

    李阳立刻松棍,布带松开后,亲兵手臂迅速恢复血色。“记住这感觉。”李阳面向众人,“止血带绑扎,不可超过一个时辰。超时则肢体坏死,唯有截肢。故用止血带后,须立刻将伤者送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七章演练(第2/2页)

    他让每人轮流试绑,感受“适度紧度”——既要止住血流,又要保持微末通络。有人绞得太慢,模拟伤口(灌了羊血的水囊)的血已染红半条布带;有人绞得太急,险些伤及同伴。

    日头渐高,校场热气蒸腾,但无人懈怠。

    傍晚训练结束时,陈武走到李阳身侧,抹去脸上汗水泥渍:“李医官,器具用法我等已大致明白。只是战场混乱,箭雨刀光之中,恐难从容施为。”

    “问得好。”李阳望向西斜的日头,“明日便教你们如何在乱战中救人。”

    第二日,校场布置已变。

    李阳命人用草席、木架、沙袋模拟出各种战场情境:一处草席下藏着“断腿伤兵”,另一处木架旁靠着“胸口中箭者”,还有三处沙袋堆成掩体,后伏“昏迷士卒”。

    “战场急救,首重‘快’字。”李阳立于场中,“伤者失血,一刻钟便可能丧命。你们须在最短时间内判断伤情、选择器具、完成处置。”

    他指向那处“断腿伤兵”:“此人左腿被矛刺穿,血流不止。陈校尉,你带一队人上。”

    陈武率五人冲出。他单膝跪地,掀开草席查看——底下是个塞满稻草的麻袋,左腿处缝着破皮囊,囊中羊血正汩汩涌出。

    “需止血带!”陈武喝道。一名亲兵递上布带,陈武缠住“大腿”上方,绞紧木棍。羊血渐止。

    “二十息。”李阳掐着沙漏,“太慢。再来。”

    一遍,两遍,三遍……直到每队都能在十息内完成止血。士兵们满头大汗,但眼神越来越亮——他们开始明白,这不仅是手艺,更是与死神的竞速。

    第三日,训练加码。止血后须将“伤兵”抬上担架,疾行三十丈送至安全处。第四日,校场增设“敌袭”——周平、周安手持包布木棍模拟敌军,急救兵须一面格挡一面转移伤者。第五日,李阳同时放出五处伤情,让士兵自主判断轻重缓急。

    至第六日,实战演练。

    校场烟尘四起,战鼓擂动。三十余名“伤兵”散布各处,哀嚎呼救声交织。有人“腹部中刀”,羊血浸透草衣;有人“坠马骨折”,手臂扭曲;还有人“昏迷不醒”,伏地不动。

    “开始!”陈武挥旗下令。

    三百亲兵如潮水涌入场中。李阳登上看台,俯瞰全局。

    他看见一名年轻士兵冲向最近的“**者”,却忽略了二十步外那个“血流如注”的重伤者;看见有人止血手法漂亮,却忘了检查伤者是否还有暗伤;看见两人抬担架奔跑时颠簸太甚,“伤兵”险些滚落。

    “停!”李阳喝令。

    全场静止。他走下看台,径直来到那名被忽略的“重伤口前,掀开染血的麻布,露出底下暗藏的猪膀胱——里面羊血已流空大半。

    “此人表面只是肩伤,实则腹破肠流。”李阳声音冷峻,“你们若只处理肩伤,他必死无疑。”

    他又走到一副担架旁,指着上面歪斜的“伤兵”:“抬行时前高后低,伤者头部下坠,若有颅伤,早已加重。”

    众兵垂首,校场只闻风声。

    “记住。”李阳环视众人,“战场之上,眼要观全局。先数伤者几何,再辨谁最危急——气息微弱者先于哀嚎者,大出血者先于骨折者。这原是将领之责,但你们每个人,都须有此判断。”

    他让众人重新演练。这一次,有人先以布条为重伤者止血,再唤同伴处理轻伤;有人抬担架前先检查伤者全身。虽仍生涩,却已有了章法。

    六日转瞬即逝。

    第七日清晨,夏侯惇亲临校场。他未着甲胄,只一身玄色常服,但腰背笔挺如枪。

    “子明,”夏侯惇目光扫过列队士兵,“让我看看成果。”

    李阳拱手,转向陈武点头。

    鼓声起。三百亲兵分作三十队,在校场展开演练。从辨伤、止血、固定到转移,动作一气呵成。担架起落平稳,夹板绑扎迅捷,止血带绞紧松解皆有分寸。虽偶有小瑕,但已初具气象。

    演练毕,全场肃立。夏侯惇沉默片刻,缓缓颔首。

    “好。”他走到李阳面前,“此法可活人无数。我当奏明丞相,在全军推行。”

    “谢将军。”李阳躬身。

    夏侯惇扶住他手臂,低声道:“你教给他们的,不止是手艺。”说罢转身,面向三百亲兵,声如洪钟:

    “自今日起,你们便是曹营第一批战场急救兵!沙场之上,既要杀敌,亦要救命——这双手握得住刀,也救得了人!”

    “喏——!”

    三百人齐声应和,声震云霄,惊起远处林鸟,扑棱棱飞向湛蓝天空。

    晨光正好,照在校场那些沾着泥土与汗水的急救器具上,泛着温润而坚实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