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1/2页)
密林深处,那声兽吼又来了一遍,比第一声近了不少。
天下停在原地,闭眼听了三秒。
脚步声是拖沓的,有一下没一下,不像在巡视领地,更像是在游荡。受伤的?还是本来就这个习惯?他侧耳分辨,林间的风把气息往他这边送——有血腥味,不浓,但有。
受伤的。
他睁开眼,握紧短刀,往前走。
不是热血上头,是算过了。他现在猎不到更强的妖兽,但一只受伤的练气二层妖兽,也许是个机会。而且星辰石还在丹田里隐隐发烫,像是在告诉他,这口血可以吃。
穿过两棵并排的老树,他看见了那只妖兽。
是只灰脊狼,体型比普通山狼大两圈,脊背上有一道没愈合的旧伤,皮毛结了硬块。它正低头啃一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骨头,耳朵竖着,但没往天下这边转。
天下把呼吸放浅,把脚步放慢,绕了个半圆,找到一块背风的位置蹲下来。
他需要先划破它的皮,让精血流出来,才能触发星辰石的吞噬。上次猎铁爪鼠,他是在事后处理时感受到的那股灵力爆发,当时是被动的,没来得及想怎么用。
这次他要试试主动引出来。
灵力灌进短刀,压到极低的程度,够切皮就行,别让它感应到太强的波动。
天下猛地起身,三步冲出去,刀斜着往灰脊狼的后腿根部划了一道。
血出来了。
灰脊狼一声嘶吼,猛地转身,前爪拍下来。天下往侧边一滚,爪风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地面被拍出一个坑。他顾不上看,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丹田里——星辰石在那道血腥气里颤了一下。
来了。
那股灵力涌上来,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像是有人把他的灵脉管道突然扩宽了一截。
天下没有去感受,直接把那股灵力全部压进短刀,起身,反手往灰脊狼的脖子侧面刺过去。
这一刀比他平时能发出来的重了至少三成。
刀尖刺进去,天下感觉到了明显的阻力,但破开了。灰脊狼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前腿一软,但没倒,转头就要咬他的手臂。
天下把刀往里面转了一下,再拔出来。
灰脊狼扑了几步,栽倒在地,还在挣扎,四条腿蹬着泥土,发出断断续续的嘶叫。
天下站在原地,喘气。
那股爆发过的灵力已经退了,现在丹田里比出发前还要空上一截,像是借了钱,连本带利还回去的感觉。但那只灰脊狼就在脚下,倒着,没死透,但也起不来了。
他上前,补了一刀,结束了这场战斗。
处理的时候,他把脑子里的过程复了一遍。
星辰石的吞噬窗口期,是在接触到妖兽精血的瞬间触发的,时间极短,大概只够发一击。灵力爆发的幅度跟妖兽的层次有关,铁爪鼠那次几乎感觉不到,灰脊狼这次多了三成。
也就是说,越强的妖兽,那一击越狠。
天下把灰脊狼的两条后腿剁下来,装进布袋,剩余的部分没法带走,留在原地。他在附近找了块大石头,把布袋塞进石头缝里遮起来——能不能撑过今晚不知道,但总好过什么都不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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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这次收获不算小。灰脊狼的兽肉比铁爪鼠顶饱,两条后腿能撑三天。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现在确认了一件事——星辰石那个窗口期是可以主动利用的,只要他能想办法在窗口期内打出有效一击,他就能超出自己本来的实力上限发动攻击。
这不是运气,这是规律。
天下捡起短刀,往山下走。
走到猎场边缘的时候,刘元还在。
不是刘元在等他,是刘元那伙人在一棵大树下分猎物,天下从侧边过,被刘元的其中一个随从瞟见了,戳了戳刘元的胳膊。
刘元回头,视线落在天下的布袋上。
“哟,有收获?”他走过来,语气随意,“什么东西?”
“灰脊狼后腿。”天下说。
刘元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灰脊狼?练气二层的?”
“死透的那种。”
旁边两个人交换了个眼神。刘元没动,但他在看天下的手——天下的手上有血,不完全是铁爪鼠的那种,颜色深一些,是兽血干了之后的颜色。
“你一个人打的?”刘元问。
“受伤的。”天下说,“碰巧遇到。”
他把最后这句加进去,是因为不想让刘元算清楚他现在的实力上限。受伤的妖兽,碰巧,这两个词能消解掉大半的疑惑。
刘元沉默了几秒,拍了拍天下的肩,这次比上午轻多了。“行,有本事。”
他就这么走了,带着两个人回到那棵大树下,继续分他们的猎物。
天下没有回头,径直往坊市方向走。
身后传来刘元压低的声音,被风送过来一小截:“……不对劲,一层废材打二层受伤妖兽,就算受伤,那也……”
后面的话被风带走了,天下没听清。
他也不需要听清。
刘元的逻辑很简单,他现在对天下的判断是“有古怪,可能身上有宝贝”。只要天下不做得太离谱,刘元就还会处于“观望”阶段。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被刘元彻底下定决心之前,攒够足够的资本。
灵石,妖兽材料,或者——更强的实力。
回到住处,天下把灰脊狼的后腿架在小炉子上,开始烤。油脂滴进炭火,发出细密的声响。丹田里,星辰石又开始发热,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稳定,像是正在慢慢消化今天的收获。
他盯着炉火,脑子里在想一件事。
刘元腰间那把法器短剑,品相不错。如果有一天,他用同样的法器,站在刘元面前——
天下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不急。
肉烤好了,他撕了一块,咬了一口,烫,但是香。
就在这时,窗纸透进来一点光,不像月光,更像是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天下走到窗边,往外看——
坊市方向,有一道极淡的灵光,在夜色里一闪即逝。
他盯着那个方向,沉默了很久。
那个位置,是坊市最深处,平时连散修都不让进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