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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噩耗

    宝器宗乃是四阶灵地,虽已入秋,却并无萧瑟之意。

    护山大阵锁住灵气不外泄,山中依旧郁郁葱葱,灵花异草争奇斗艳,飞瀑流泉萦绕其间,处处生机勃勃。

    林松一路穿行,难得有闲心欣赏这宗门秋色,心中却思绪万千。

    半年。对修士而言,弹指一挥间,于他却是天翻地覆。

    断臂丶绝境丶突破以及那张至今未解的「金刚符」。

    他下意识按了按怀中那枚已耗尽灵光丶化作普通黄纸的符籙。于修,你到底是谁?

    正出神间,前方云雾缭绕处,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咦?这不是林道友吗?」

    林松抬眸。

    云雾中步出一位面容俊朗丶气度温雅的年轻修士,一身月白道袍,腰悬青玉佩,正是当年在黑石镇向他递出宗门橄榄枝丶苏小棠的堂兄——苏文。

    林松收敛思绪,拱手笑道:「苏道友,一别经年,风采依旧。」

    苏文快步上前,上下打量林松,眼中闪过几分复杂难明之色,最终化为一声长叹:「林道友,你可算是回来了!这半年来,小棠她......」

    他顿了顿,摇头苦笑,「罢了,你先随我去紫竹峰,见到她们,自然都明白了。」

    苏文带林松往紫竹峰而去。

    沿途灵雾缭绕,秋色怡人,但苏文一路沉默,数次欲言又止。

    林松察觉他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空荡荡的右袖上,终于,在穿过一片幽静的紫竹林时,苏文低声道:

    「林道友,你这手臂……」

    林松神色平静:「能保住命,已是万幸。」

    苏文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麽安慰的话,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片刻后,他忽然停下脚步,背对着林松,声音有些艰涩:

    「林道友可知……我祖父,上月陨落了。」

    林松脚步一顿,心中猛地一沉。

    苏见信。那位在两军阵前以太极八卦图硬撼蒋天雄双鐧丶在第二次强攻中重伤昏迷丶为宗门拼尽最后一分力的金丹长老。

    也是小棠在这世上最后的至亲。

    「.......苏长老他,」林松嗓音发紧,「何时的事?」

    「上月十五。」苏文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悲恸,但肩线绷得笔直,

    「伤势反覆,终是没能挺过去。临终前还念叨着,可惜没能亲眼看到铁脊岭大捷。」

    铁脊岭没有大捷。只有两败俱伤,满目疮痍。

    林松沉默良久,只道:「.........节哀。」

    苏文点点头,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去。穿过这片紫竹林,前方已是紫竹峰苏家别院的范围。

    林松却在这时放慢了脚步。

    他察觉到几道隐晦的视线。

    不是寻常巡逻弟子的扫视,而是潜伏在暗处丶刻意收敛气息的监视。

    东南角的古树枝丫间,西北方假山后的阴影里,甚至别院正门斜对面那间看似无人的茶寮——至少四道筑基期的气息,若有若无地锁定着这座院落。

    院门口,还有两名苏家修士,一左一右,沉默值守。

    苏文在林松身侧停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最终只是拱手一礼:「林道友,小棠她们就在里面。在下……尚有杂务,先行告辞。」

    他走得很快,背影略显仓促。

    林松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收回目光时,神色已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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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内,三女正在檐下相对无言。

     最先发现林松的是周薇。

    她端着一盅灵茶正要回屋,抬眼看见门口那道魂牵梦绕的身影,手中的茶盅「啪」地跌落在地,碎成几瓣。

    胡阿娇和柳飘飘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夫君!」

    两道身影几乎是同时扑了过来。

    胡阿娇一头扎进林松怀里,双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襟,柳飘飘则扑在他肩头,娇躯颤抖。

    林松用仅存的左手揽住她们,还未来得及说话,胡阿娇已摸到他空荡荡的右袖。

    她愣了一瞬,猛地抬起头。

    那双向来明媚丶总是含着三分娇嗔的凤眼,此刻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截空无一物的袖管。

    「夫君……你的手……」

    声音在发颤。

    林松还没来得及开口,胡阿娇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怎麽会......怎麽会这样......」

    柳飘飘这才注意到林松的手臂,她捂着嘴,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面颊,整个人软软地靠在林松身上,泣不成声。

    周薇站在原地,捂着嘴,眼眶红透,却说不出一个字。

    她看着林松空荡荡的右袖,又看着他苍白消瘦的脸,嘴唇剧烈颤抖,死死压抑着哭腔。

    「别哭,没事的。」林松轻声道,用左手拍了拍胡阿娇的背,

    「只是断了条胳膊,命还在。日后寻到断肢重生的灵药,总能恢复。」

    胡阿娇拼命摇头,泪水洇湿了他胸前衣襟。她不是不知道断肢重生有多难,那是金丹修士都未必能求得的天材地宝。

    林松没有多作解释,只是任她们哭了一阵,才低声道:「小棠呢?」

    三女哭声一滞。

    周薇别过脸,死死咬着下唇。

    柳飘飘垂首不语,攥着林松衣襟的手紧了又紧。

    胡阿娇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通红,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出什麽事了?」林松的声音沉了下来。

    沉默良久,周薇哑着嗓子开口:

    「三四个月前,严无极的女儿严碧云在云隐峰……偶然撞见了碗儿。」

    林松心中陡然一沉。

    「她不知怎的,看出了碗儿是单木天灵根,还丶还是乙木之体……」周薇声音发抖,「当时就提出,要替她父亲严无极纳碗儿为妾。」

    「什麽?」林松的声音冷得像刀。

    他把碗儿当做自己的孩子,看着她长大,也是自己把她送到宝器宗的,虽说中间因为离别跟自己有些生疏,但是现在感情又逐渐亲密了起来。

    她才十五岁啊,这些畜生东西。

    「小棠当场就回绝了。」周薇深吸一口气,「严碧云当时也没纠缠,提了一次就走了。我们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上个月,」胡阿娇接过话头,嗓音嘶哑,「苏长老陨落了。严无极不知用了什麽法子,重新修出了金丹。严碧云旧事重提,这回……」

    她说不下去了。

    柳飘飘声如蚊蚋:「小棠把我们接到了紫竹峰,她一直在外奔走,想办法……可是严家那边压得越来越紧……」

    「他们说,乙木真气能稳固严无极的金丹裂缝。」周薇垂下眼帘,「宗门……默许了。」

    林松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碗儿呢?」他问。

    三女面面相觑,周薇朝后院方向指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