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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油锅炼狱,铡刀斩神

    第十四章油锅炼狱,铡刀斩神

    “咬定牙关你为哪桩?!”

    陈玄的念白,每个字都带着彻骨的寒意,钉进赵富贵的神魂。

    悬于他头顶的狗头铡,冰冷、沉重,散发着审判贪官污吏的法则气息。

    死亡不再是比喻,而是化作了能压垮心智的绝对恐怖!

    “不……不!!”

    赵富贵彻底癫狂。

    他那被《铡美案》剧本强行压缩的肥胖身躯,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发起了最污秽的反扑!

    “在本官的县衙里……审本官?!”

    “痴心妄想!!”

    他放弃了“官气”抵抗,选择了更恶毒的方式——【污戏】!

    轰隆!!

    赵富贵的身体猛然炸开,并非血肉横飞,而是化作一片浩瀚无垠、令人作呕的“血肉油海”!

    那是由无数民脂民膏,混合着他毕生贪婪,炼化成的本命领域雏形!

    腥臭、黏稠的油脂瞬间淹没了整个公堂!

    庄严肃穆的开封府,顷刻间变成了赵富贵用贪欲打造的“油锅炼狱”!

    高悬的“明镜高悬”牌匾被油污浸泡,腐蚀成一块滴着黑油的朽木。

    两旁纸人皂隶被油海冲刷,公服消融,露出纸胎下用元宝画成的骨架,口中的“威武”呐喊,也变成了金钱碰撞的“哗啦”声。

    整个戏台,正在被赵富贵的“贪”之规则,从根基上污染、改写!

    “陈玄!你以为你赢了?!”

    油海中,赵富贵扭曲的脸庞浮现,带着病态的狂喜。

    “你的戏台是水,本官的血肉是油!本官就用这万民血汗,填满你的戏台,让你这艘破船,沉在这油锅地狱里,永世不得超生!”

    他要用绝对的“能量”和“污染”,撑爆陈玄这个脆弱的“正统剧本”!

    “噗——”

    戏台被污,身为班主的陈玄首当其冲。

    一股源自规则层面的恶臭与沉重感倒灌入体,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警告:宿主“跑龙套”位格的凡胎肉身,正遭受“伪·压轴”级领域污染!】

    【警告:心脉受损!肺腑灼伤!骨骼出现细微裂痕!】

    【警告:寿数正在加速流失!预计剩余寿命:12年……11年……】

    系统疯狂报警,鲜红的字体占据了整个视野。

    神力反噬与领域污染的双重夹击下,陈玄的身体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他的眼角、鼻孔、耳中,再次渗出殷红的血迹。

    七窍流血。

    视线已然模糊。

    但他脸上的神情,却愈发狰狞,愈发疯狂。

    那是一种属于净角的,不惜与天地同焚,也要完成最终审判的绝对煞气!

    “油锅炼狱?”

    陈玄抬手,用袖袍随意抹去脸上的血污,动作狂放不羁。

    他盯着那片翻滚的油海,笑了,笑声沙哑而森然。

    “好一方油锅!”

    “正好用来……给这出戏,添一把火!”

    他猛地一跺脚,台步纹丝不动。

    不闪不避。

    丹田气顶,喉咙一开,用一种比之前更高亢、更威严,能穿透阴阳、涤荡污秽的【流水板】高腔,开始了真正的“审判”!

    “驸马爷近前看端详,”

    “上写着秦香莲三十二岁,状告当朝驸马郎!”

    唱词出口,字字都是金科玉律!

    言出,法随!

    “状告当朝驸马郎”七字唱出的瞬间,那翻滚的油海之上,无尽的阴气与怨气疯狂汇聚。

    一张由万民血泪凝聚而成的巨大虚幻状纸,凭空展开!

    状纸之上,血字斑斑,每个字都代表着一条被赵富贵害死的无辜冤魂,此刻正发出无声的尖啸。

    那状纸,就是一座法理凝聚的无形山岳!

    轰然压下!

    “砰!”

    油海剧烈翻腾,赵富贵那庞大的意志发出一声闷哼,整片领域的扩张之势竟被硬生生遏制!

    陈玄的唱腔却毫无停顿,反而愈发凌厉,声音刮过,带着刺入骨髓的尖利!

    “欺君王,瞒皇上,悔婚男儿招东床!”

    “杀妻灭子良心丧,你逼死韩琪在庙堂!”

    当“杀妻灭子良心丧”七字落下,更为可怖的异变发生了。

    “噗!噗!噗!”

    翻滚的油海之中,那些代表着赵富贵贪欲核心的金色油滴,竟一个接一个地爆裂开来!

    喷涌而出的不是能量,而是粘稠如墨的黑色怨气,以及怨气中一张张扭曲痛苦的人脸。

    那是他为求官运亨通,吞噬掉的无数百姓残魂。

    此刻,它们被《铡美案》的浩然戏韵引动,从怪物内部,开始了最疯狂的反噬!

    “啊啊啊——!”

    赵富贵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他感觉自己的领域正在从内部瓦解、腐烂。

    “将状纸押至在爷的堂上!”

    陈玄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惊雷般的断喝。

    这句念白,不是对着虚空,而是对着身后那个一直没动的憨厚身影。

    王铁柱心领神会。

    他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堂中央那口黑漆棺材的棺材盖。

    “起!”

    一声闷吼,王铁柱双臂肌肉坟起,青筋暴突,猛地将那沉重的棺材盖掀飞了出去!

    轰!

    棺材之内,没有尸体。

    只有一股漆黑森冷、凝练到极致的阴铁煞气,冲天而起!

    煞气之中,一具巨大而狰狞的刑具,缓缓升空。

    它通体由不知名的阴铁铸就,造型古朴,刀刃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血槽,诉说着它曾饮过的无数恶鬼之血。

    刀口之下,雕刻着一个呲牙咧嘴、凶恶无比的犬首。

    狗头铡!

    专铡为非作歹、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吏!

    此铡一出,那片“油锅炼狱”瞬间被压制,翻滚的油海气焰飞速消退。

    陈玄单手隔空虚抓。

    那重达数百斤的狗头铡,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举,发出令人牙酸的机括声,缓缓移动到油海中央,那张属于赵富贵的巨脸正上方。

    悬停。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

    “不!我是官!我是朝廷命官!你不能铡我!你不能!”

    油海中,赵富贵彻底崩溃了,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陈玄看着他,阴阳脸谱上看不出喜怒。

    他脸上的血迹混着油彩,显得狰狞而神圣。

    他口中吐出的念白,却带着刺骨的森然与无尽的嘲讽。

    “王法昭昭,岂容尔等贪官污吏玷污!”

    他缓缓抬起那只沾满自己鲜血的手,指向那悬于半空的狗头铡,用尽最后的气力,下达了这出戏的最终判词。

    那声音,不再是唱腔,而是九幽之下的律令,是天地之间最终的审判!

    “开——”

    “——铡!!”

    随着最后一声断喝,陈玄隔空虚抓的手,猛然向下一挥!

    “咔——嚓!!”

    狗头铡的刀刃,带着斩断一切规则的无上伟力,轰然落下!

    那片污秽的油海,被一刀从中劈开!

    赵富贵那张巨大而扭曲的脸庞,凝固在极致的恐惧与不敢置信之中,连同他那污秽的领域,一同被这代表着“公道”的铡刀,斩成了两半!

    “我……不……甘……”

    最后的遗言,消散在铡刀落下的轰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