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完稻种,林若若站在田埂上看了看。
水田平平整整,水面下隐约能看见金黄色的稻种沉在黑土里。
空间里的作物长得比外面快得多,普通水稻要小半年才能收,空间里大概一个月就能抽穗。
一个月后,她就能吃上自己种的五常大米了。
转身去看原先的三十亩地,蔬菜区一片绿油油的,菠菜、小白菜、油麦菜挤挤挨挨地长满了,有几畦已经老得抽了薹。
林若若皱了皱眉——这几天忙着朔方的货,地里的菜没顾上收。
“大白,把能收的菜全收了。”
大白嗷了一声,也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辆小推车,毛爪子伸出去,一开一握,菜就收完了。
这么多菜,放不了多久。
以前空间里有个小仓库,就是田边那个木头搭的棚子,塞几筐菜就满了。这么多根本装不下。而姥姥这个别墅的地下仓库也都装满了各种东西。
林若若正发愁,一转头,愣住了。
良田的尽头,原先只是一片白茫茫雾气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座建筑。
说是建筑,其实更像一个巨大的仓房。
灰墙黑瓦,四四方方,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两个字——“大仓”。
“什么时候出来的?”林若若快步走过去,推开门。
里面空空荡荡,但极大。
上下两层,每层都有篮球场那么大。木架子一排排整齐地列着,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等人往上面放东西。
角落里还有几个用石板砌成的地窖入口,往里看黑洞洞的,一股凉气从里面冒上来——大概是存鲜货用的。
“主人!”大白推着小推车跑过来,车上的菜差点颠下来,“这仓库好大!”
“正好。”林若若笑了,“搬进来。”
林若若心中微动,就把小山一样的蔬菜分门别类地码上木架。
菠菜归菠菜,小白菜归小白菜,油麦菜单独放一层。地窖里暂时空着,等以后有了怕坏的鲜货再说。
腾出来的菜地,林若若没再种同样的东西。
她在某宝上又下了一单种子——西兰花、紫甘蓝、冰菜、芝麻菜,都是些本地市面上少见的东西。
种出来以后,自家吃是一回事,拿到酒楼去卖又是另一回事。
镇北侯那个世界的蔬菜品种不多,尤其是冬天,翻来覆去就是萝卜白菜,这些稀罕菜一露面,保管有人抢着要。
入冬以后外面大雪封地,她要是忽然拿出一筐鲜嫩的小白菜,谁看了不起疑心?
所以得搭大棚。
不是给空间搭,是给赵家的菜地搭。
不过那是入冬前的事了,眼下秋高气爽,不急。
她又打开某宝,把提前看好的大棚材料下了单——镀锌钢管骨架、加厚无滴膜、压膜绳、地锚、双层夹棉保温被,够两亩地用的量。
一个托盘装不下,打了两个,快递名额又用掉两个。
货到了先在空间里存着,等天气转凉了再拿出来用。
弄完这些,林若若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出了空间。
隔天,林若若又抽空去了一趟后山。
后山的酒坊已经变了样。
路进不愧是老酒把式,来了不过两个月,把整个酒坊打理得井井有条。
酒窖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个大酒缸,上面用红布封着口,写着封缸的日期。
林若若到的时候,路进正蹲在蒸馏间门口,拿个小瓷杯接新出的酒,眯着眼睛尝。
“路进,”林若若走过去,“怎么样?”
路进看见她,连忙站起来,把瓷杯递过来:“东家尝尝,这批是高粱酒,刚蒸出来的头酒,五十二度。”
林若若接过来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喉,一股热辣辣的劲儿从嗓子眼直窜到胃里,辣得她眯起了眼睛,但回味醇厚,没有杂味。
“好酒。”她说。
路进搓着手嘿嘿笑:“这批料好,高粱是今年新收的,蒸出来就是不一样。娘子说的那个‘掐头去尾’的法子也好使,头酒和尾酒单独接出来,中间那段最干净。”
林若若点点头。
她不过是把现代酿酒的一些基本原理跟路进提了一嘴——什么掐头去尾、控温发酵、分段取酒——路进一听就懂,还自己琢磨出了不少改进的法子。
到底是酿酒世家出来的,一点就透。
“上次发往京城的山河醉,路上走了多久?”林若若问。
“走了十二天。”路进说,“李掌柜那边收到后回了信,说卖得不错,尤其是那个二十度的,京城的读书人喜欢,说入口绵柔,不上头,微醺了正好吟诗作对。”
林若若心里有数。
山河醉她分了两个档次:
低度数的二十度左右,专门供京城赵氏杂货铺,走的是文人士子和雅集诗会的路子,讲究的是入口绵柔、微醺不醉,几杯下肚正适合挥毫泼墨;
高度数的五十五度以上,全部发往北境给镇北侯——北地苦寒,将士们要的就是一口烈酒下肚能暖到脚底板。
“北境那边呢?”她又问。
路进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林若若:“前天刚到的,侯爷亲笔。”
林若若展开信。镇北侯的字写得大开大合,墨迹都透到纸背了——
“若若丫头:这批酒比上批还烈,老子的兵喝了一口,眼泪都下来了,说是家乡的味道。你那方便面在北境已经成了硬通货,一包面换两张狼皮,有人拿三张换,老子都没让。下次送酒,再多送些,天冷了,不够喝。对了,上次你说的那个火锅底料,什么时候弄出来?将士们等着。”
林若若看完,忍不住笑了。
火锅底料的事她确实提过一嘴,没想到镇北侯记得这么清楚。
北境天寒地冻,要是能涮上一锅热腾腾的火锅,确实是美事。
不过火锅底料得用到不少香料——花椒、辣椒、八角、桂皮、草果——这些东西她得从某宝上买,快递名额还有二十个出头,倒是够用。
“路师傅,”她把信收起来,“下一批北境的酒,再多加三十坛。另外,你帮我留意一下,附近有没有人种花椒和辣椒的,我要收一批。”
路进应下了。
从后山下来,林若若顺路去作坊转了一圈。
二十四口锅全部在运作,王嫂子带着和面组又招了两个新伙计,阿兰的炸面组也添了人手。
整个作坊现在有三四十号人在忙活,流水线一样,和面的和面,压片的压片,切块的切块,油炸的油炸,沥油的沥油,调料包装的调料包装——一大间屋子里热气腾腾,面香能飘出去二里地。
林若若在质检台前站了一会儿,照例掰了一块面饼尝了尝。
酥脆,不油腻,咸淡正好。她在质检本上打了个勾,又看了看调料组的配比,尝了尝新调出来的骨汤料包,确认一切正常。
“王嫂子。”
王嫂子擦着手跑过来:“娘子?”
“这批货什么时候发?”
“后天一早装车。京城那边催得紧,李掌柜说上一批面刚到就卖完了,铺子门口天天有人排队。”
林若若点点头。
方便面在京城的销路算是彻底打开了,光靠赵氏杂货铺一家已经吃不下,李涵在信里问过能不能扩大供货。
她还没回复——不是不想扩,是作坊的产能暂时到顶了。二十四口锅,三四十号人,一天一千块面饼,一个月三万块,再多就撑不住了。
扩建的事得提上日程了。
不过今天不想这个。
林若若走出作坊,太阳已经偏西。
秋天的日头不烈,金灿灿地铺在山坡上,把远处的树林染成一片暖黄。
空气里有面香、泥土味、还有从后山飘过来的一缕酒香。
她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方便面作坊一天一千块,山河醉一坛一坛往京城和北境送,空间里十亩五常大米刚撒下去,大棚材料已经下了单存在空间里等着入秋,马厩里五匹北地骏马正等着她牵出来——还有一把用秘银和玄铁打的刀,老周昨天让人带话,说那块料子他琢磨明白了,这两天就开炉。
一切都慢慢步入正轨了。
不快,但是稳。
她喜欢这种感觉。
大白的声音忽然在脑海里响起来:“主人,你站在门口发什么呆呢?快进来,空间里的西兰花种子到了,我帮你拆包裹!”
林若若笑了,转身往屋里走。
赵长风正好从后院出来,手里拎着两只刚收拾好的野兔,看见她,举了举:“晚上红烧?”
“红烧。”林若若走过去,看了看野兔,又看了看他,“再炖个萝卜汤。”
“行。”
两人并肩往厨房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地上,一高一矮,挨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