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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舐犊情深,母子释嫌(求追读)

    佛堂中,李太后跪在佛像面前,虔诚地祈祷,她真心希望朱翊钧的失心疯能够康复。

    虽说,外人都传她宠爱潞王,但手心手背都是肉,朱翊钧也是她的孩儿,她怎能不关心?

    什麽朝堂上的事,争权夺利,她都可以不管,只要她的两个孩儿平平安安,大明千秋万代。

    她也知道自己的做法没有受到朱翊钧的认可,自从皇帝亲政以来,两人便出现了嫌隙。

    李太后叹了一口气,回忆起朱翊钧刚登基的时候,先皇驾崩得突然,她一个妇道人家,只是宫人出身,既无娘家的支持,又不懂权谋,能依靠的只有张先生一人。

    人说张居正是大明的一道光,把腐烂的朝廷拉回了正轨。

    李太后认为他也是他们母子的恩人,朱翊钧刚登基时才十岁,外有其他藩王虎视眈眈,内有朝臣觊觎权位。

    不是张居正出面稳定局势,现下坐在皇位上的还不知道是不是朱翊钧。

    即使如此,李太后却明显感觉到朱翊钧对张居正抱有敌意。

    在张居正死后,他不但抄了张家,还贬斥了和张居正一起改革朝堂的人。

    李太后不明白,朱翊钧为什麽要这样对他们的恩人。

    朝堂上的事,她确实不懂。

    李太后缓缓起身,看到一旁的潞王眯着眼睛,打起了瞌睡。

    她没有吵醒他,只是摇了摇头,伸手拿了一件毛毯披在他肩上。

    这一年来,朱翊钧像变了一个人,他确实长大了,对朝堂大刀阔斧的改革表明了他改变大明的决心。

    就如同张居正做的那样。

    果然,人长大了就会变成他讨厌的样子。

    李太后会心一笑,可惜,朱翊钧在朝堂上的行事太过张扬,得罪了不少文官。

    她很怕,很怕这些文官要了他的命。

    李太后自然不会相信王锡爵如此拙劣的谎话,什麽失心疯,简直是无稽之谈。

    他们竟然还收买了朱御医。

    虽然李太后不懂朝堂的事情,但她在后宫数十年,后宫的套路她还是门清的。

    第一条便是那些御医的鬼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就好比先皇一般,他明明是酒色过度,掏空了身体,而那些御医却睁着眼睛说瞎话,说什麽陛下寒气入体,伤了脾胃。

    问诊都错了,那自然是没得治了,先皇没过几日就撒手人寰,留下他们母子二人独自面对那些文官。

    明明是这些人送了先皇美酒美人,他们的目的就是致先皇于死地。

    李太后绝对不能重蹈覆辙,所以她将计就计,装作中了王锡爵的计谋,把朱翊钧软禁在南台。

    实则她是保护了朱翊钧,不让他的生命受到威胁。

    她已经失去了丈夫,不能再失去儿子。

    「母后。」一声轻柔的呼唤打断了她的思绪,那个声音犹如十年前一般,让她怀念。

    朱翊钧身穿龙袍,精神抖擞地站在她面前。

    李太后又惊又喜,眼中噙着泪,她缓缓上前,摸着朱翊钧的脸颊,「陛下不在南台养病,怎麽出来了?」

    朱翊钧从宫人处听说,李太后自从他被软禁便锁在佛堂为自己祈福,甚至愿意折寿换自己的安康。

    他十分感动,他知道李太后不会害他,只是受到了王锡爵的蒙蔽。

    他回忆起自己穿越过来的第一天,落水被救,来看望自己的李太后眼神中充满了焦灼,他明白不论如何,自己是她的儿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原主小时候的记忆扑面而来,豆丁大的万历是个妈宝,整天追在李太后身后叫唤着那两个字,「母后。」

    朱翊钧笑道:「母后放心,儿臣的病好了,接下来朕要治治那些文官的病。」

    他的眼神充满了坚定。

    李太后明白站在她面前的朱翊钧不再是十年前的朱翊钧,他是与众不同的,是能人所不能的。

    她不知道为何他能逃出南台,但李太后知道他既然有能力安然无恙地出现在她面前,是自己小瞧了自己的儿子。

    「本宫年纪大了,陛下放手去做吧。」李太后满脸欣慰,重新跪在蒲团上,闭起眼睛,念起了佛经。

    潞王迷迷糊糊地从梦中惊醒,他看到了站在眼前的朱翊钧,「皇兄?母后,皇兄怎麽出来了?」

    他使劲地摇了摇李太后的肩膀。

    李太后只是淡淡地回应道:「潞王,本宫怎麽教你的?礼佛时要平心静气。」

    ......

    京城,大理寺。

    大理寺卿卢维桢在牢房门口,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张公公,陛下有旨,赦你无罪,你可以走了。」

    张鲸把头扭到一旁,阴阳怪气地说道:「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卢寺卿今日你不给咱家一个说法,咱家就赖着不走了。」

    卢维桢急得满头大汗,他今年四月才刚刚接任大理寺卿的职位,才不到数月就遇上了这天大的事。

    他只是按规章办事,内阁刑部要求批捕张鲸,他就同意了。

    现在又收到了陛下的旨意,他自然就放人了。

    可没想到张鲸闹起了脾气,就赖在牢房里不走了。

    他苦口婆心地劝说了一个时辰,可张鲸仍旧心有不快,冷嘲热讽,让他着实为难。

    他不明白朝堂上的事怎麽如此瞬息万变,不足一日便发生了变化。

    前日押送张鲸进来趾高气昂的刑尚智,如今却变成了阶下囚。

    前夜还在牢房中度过的张鲸,如今却令他头疼不已。

    「张公公,您就别为难下官了,下官只是奉命行事,对张公公绝无私怨。」卢维桢用接近恳求的语气,说道。

    张鲸并不买帐,「咱家一辈子也没睡过如此腌臢的地方,也没人敢让咱家睡这种地方。」

    卢维桢苦笑一声,只得说道:「下官给公公赔罪了,改日一定上门亲自道歉。」

    听到上门二字,张鲸这才勉强点头,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道:「那天煞的阉人在何处?」

    卢维桢知道他说的是刑尚智。

    卢维桢不敢怠慢,好不容易盼到他松口,忙说道:「刑尚智是要犯,已经在审讯室中,不劳烦公公,我们定会拿到证供。」

    张鲸白了他一眼,「别废话,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