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既白,天空仍然蒙着一层灰,就如同永昌守军的心情。
象军的嘶吼声把李满仓等人从睡梦中叫醒。
鼓声齐鸣,值夜的士兵大声喊道:「敌军攻城了!敌军攻城了!」
李满仓一个激灵,翻身而起,他昨夜和甲而睡,才眯了一个时辰便被集结的鼓声吵醒。
他不敢怠慢,拿起弓箭,走到自己的岗位上。
城楼下乌泱泱的一片缅军正向永昌城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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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箭!」百户发号施令。
李满仓弯弓搭箭,一阵箭雨从城楼上射出。
然而,收效甚微,缅军打头阵的便是象兵方队,每只大象都穿着厚厚的铠甲,大部分弓箭都插在了铠甲上,即使射中大象,皮糙肉厚的大象也毫无感觉,反而更加发疯般地冲向城门。
这些大象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它们临阵不惧,保持着阵型向前推进。
曾经这些象兵也大败过横行东亚的蒙古军,如今他们想要故技重施,挑战大明的权威。
「继续放箭!」百户扯着嗓子喊道,生怕没有及时传递命令,误了战机。
李满仓的右眼有些隐隐作痛,这两个月他经历了无数次攻守,耗尽了他的精力。
但他知道这次的攻城与以往不同,缅军冲锋的部队明显更多了,他们今日就要攻破这永昌城。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象兵的先头部队便抵达了城门,它们用巨大的身躯猛烈撞击城门,整个城墙都在这撞击下微微颤抖。
百户继续下令道:「二队投石,一队继续射箭!」
另一支部队接力而上,手中传递着巨石,从城墙往下砸去。
这次颇有效果,撞击城门的象兵被击中头部,轰然倒下,巨大的身躯意外堵住了大门,阻拦了后续部队的道路。
见到此等情况,明军士气大涨,更加卖力地投石防御。
可优势仅仅持续了一刻,弓箭手无法压制缅军冲锋的部队,缅军人数是守城军的十倍之多。
来到城下的缅军步兵迅速组成阵型抬起了象兵的尸体,道路瞬间被清通了。
后续的象兵见状紧随其后,继续撞击城门。
骑在战象上的士兵接过源源不断赶来的步兵手中的盾牌,架在战象头上,守城的投石机无法再造成致命伤害。
汗水已经浸满了李满仓后背,他往下一看,数不清的敌军组成盾墙,毫无缝隙可乘。
他知道完了。
「倏」的一下破风声,胸口一阵闷痛,李满仓低头一看,一支利箭插在他右胸,鲜血汨汨流出,染红了战袍。
缅军的弓箭手在步兵的护卫下,到达了射程,他们对城墙上的弓箭手发起了第一轮射击。
......
邓子龙傲然屹立在城头,看着即将被攻破的城池,说道:「打开城门,我将率领亲卫,作最后一搏。」
周虎拉住邓子龙的手,「万万不可,邓将军,你身为主帅,不可以身犯险。」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能死在战场上,也算了我一生所愿。」邓子龙的声音有些凄凉。
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张承业兴奋地大喊,「邓将军,援军来了!」
邓子龙和周虎眼中重燃起希望,他们趴上城头,放眼望去,城楼下一支身着明军铠甲的军队正从缅军侧翼接近。
朴常昊和一万朝鲜军作为先头部队,一字排开,他们手持火铳,在鼓声的号令下,齐射象兵。
弹丸穿过藤制的盾牌射中象兵的身体,一声声惨叫传遍战场,象兵更因为火铳巨大的声响受到了惊吓,发生了踩踏。
一旁掩护的步兵没有防备,纷纷成为象兵脚下的冤魂。
朝鲜兵见状,各个喜形于色,他们从没有如此压制过敌人,互相夸耀起来。
「哈哈,缅狗去死吧!」朴常昊得意忘形起来,再次扣动扳机,发现没有装弹,他手忙脚乱地开始摸索起来。
可他训练不精,又慌张起来,手中的弹丸几次掉落。
「西八。」他一边骂着脏话,一边塞着火药。
其他朝鲜兵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们一团乱麻,根本不像一支正规军。
反观缅军经过第一轮的打击,迅速缓过神来,主将敲起战鼓,剩余的象兵重新集结了起来。
主将兵锋一指,缅军调转枪头,向朝鲜军冲来。
尘土飞扬,巨大的象兵带来的压迫感,让朴常昊更加慌乱,好不容易装上弹丸,胡乱射出,全部都射偏了。
象兵就在眼前,朝鲜兵丢下火铳,慌不择路,开始逃窜,一如他们从前那般。
邓子龙等人在城头上看到这一幕,心中一沉,真是天亡永昌城,难道自南越后,云南也要落入蛮夷之手?
就在这时,追击朝鲜兵的缅军突然停住了步伐,后方的步兵如多米诺骨牌一般一排一排倒下。
缅甸主将定睛一看,从另一方侧翼又冒出一支明军来。
他们大约三千人,同样配备着火铳。
缅甸主将轻笑一声,显然他们以为刚刚的一万朝鲜军是主力,而这支火铳队只不过是后备。
他挥舞阵旗,当机立断放弃追击已经落荒而逃的一万朝鲜军,转而攻击那三千火铳队。
缅甸主将大声鼓舞士气道:「明军火器只有一轮火力,我们只要扛住第一轮就是胜利。」
漫山遍野传来了缅军的呐喊声。
然而,三千神机营火铳队面对缅军的冲锋丝毫没有慌乱,第一排射击完毕后立即蹲下装弹,第二排火铳队依样发射弹丸。
显然,缅军没有意料到这种情况,火药散去,冲在前头的象兵全部中弹倒下,剩余的士兵都开始慌乱起来。
兵败如山倒,朝鲜军如是,缅军亦如是。
火铳队不会给敌人喘息的机会,趁他们阵型混乱,第三排的火铳齐射,给予缅军更大的火力压制。
浓浓的火药味夹杂着血腥味飘荡在战场之上。
缅甸主将意识到不对劲,连忙鸣金收兵,可是为时已晚,明军的弹丸一浪接着一浪,倾泻到缅军的身体上。
本来还在逃窜的朝鲜军一看形势已经逆转,他们停下了脚步,互相对望一眼,心领神会,此时不抢功更待何时。
他们抽出佩刀,冲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