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归处
“三天。”周娜轻声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画。”
她顿了顿，补充道：“想你可能会喜欢。”
肖洪银看着画，沉默了很久。
画的名字写在右下角：《归处》。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他问。
周娜没有回答。
她放下调色板，走到肖洪银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
“洪银，”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我不想再做你的朋友了。”
肖洪银看着她。
“我知道你身边有很多女人。”周娜说，“那个主播，那个助理，还有我不知道的其他人。”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说这些？”
“因为我不在乎。”周娜说，“我在乎的是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大学的时候，我喜欢你，但你没看见我。”
“后来你结婚了，我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现在你离婚了，站在我面前。我不想再错过。”
肖洪银看着她。
灯光下，周娜的眼中有泪光，却没有哭。
她不是郑田甜那种会撒娇的女孩，也不是夜蝶那种拒人千里的冷美人。
她是周娜。
沉默又清醒地爱着一个不该爱的人。
肖洪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你知道我给不了你承诺。”他说。
“我知道。”
“你知道我可能还会和别人在一起。”
“我知道。”
“你知道……”
“我知道。”周娜打断他，“但我不需要你的承诺，也不需要你只属于我。”
她握住肖洪银放在她脸颊上的手，贴得更紧。
“我只需要你允许我爱你。”
肖洪银看着她。
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低估了周娜。
她不是那种需要被拯救的灰姑娘，也不是那种等着被宠爱的公主。
她是一个猎人。
猎物，是他。
他笑了。
“周娜，”他说，“你让我无话可说。”
“那就别说。”周娜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那个吻很轻，带着颜料的松节油气息，和久别重逢的克制。
一吻结束，周娜退后半步，脸颊泛红，但眼神依旧坚定。
“这幅画送给你。”她说，“挂在江畔壹号的客厅里。”
肖洪银转头，再次看向那幅《归处》。
灯火璀璨的湘江两岸，星月倒映的江面。
像极了从江畔壹号落地窗望出去的风景。
他忽然明白了。
周娜不是在画风景。
她是在画他的家。
“好。”他说。
周娜笑了，笑容里有释然，也有得偿所愿的喜悦。
……
从画室出来，已经快十一点。
肖洪银坐在车里，没有立刻让白清薇开车。
他打开手机，看到郑田甜发来的一连串消息：
“银哥，今天直播有三万人看我！我唱了你喜欢的那首民谣！”
“银哥，我新学的歌，你什么时候来听呀？”
“银哥，晚安。明天见。”
他回了两个字：“晚安。”
然后又点开夜蝶的头像。
夜蝶没有发消息。
但她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条：
“今天录了《猎物》。有人听懂了。”
配图是录音棚的麦克风。
肖洪银点了个赞。
这次，夜蝶秒回了私信：
“你还没睡？”
“刚忙完。”肖洪银回复。
“今晚有人陪你吗？”
肖洪银挑眉：“为什么这么问？”
夜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发来一首歌的demo。
正是今天下午录的那首《猎物》。
肖洪银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夜蝶的声音从耳机里流淌出来，冷冽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歌词最后一句，他白天没听清。
此刻在深夜的静谧中，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
“你以为你在狩猎，其实你早已是猎物。”
肖洪银摘下耳机，看着窗外流逝的城市灯火。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进入一个危险的领域。
……
第二天清晨。
肖洪银醒来时，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手机还攥在手里。
他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
打开微信，白清薇已经发来了今日日程：
“10:00江畔壹号物业会议
14:00保时捷中心提宾利欧陆GT
16:30与律师会面，处理陈雨琪相关事宜
19:00晚餐，湘江阁，客户？（您未指定，是否取消？）”
肖洪银想了想，回复：“19:00晚餐照常。约郑田甜。”
白清薇秒回：“好的。”
他正要放下手机，忽然又收到一条消息。
是赵刚发来的。
“肖先生，陈伟那边有进展了。他昨晚去了王强家，和陈雨琪大吵一架。具体内容我发您录音。”
肖洪银点开录音。
陈伟的声音歇斯底里：
“姐！你醒醒吧！王强根本不会娶你！他公司都快破产了！”
陈雨琪尖声回击：“你懂什么！王哥对我比你那个废物姐夫好一百倍！”
“肖洪银再废物，他帮我还了一百三十万！王强呢？他只会让你借钱给他！”
“什么？肖洪银帮你还钱？你什么时候去找他的？你凭什么找他！”
“我不找他我就得死！姐，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录音戛然而止。
肖洪银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
周三下午，陈伟打来电话，声音沙哑：“肖先生，我姐同意和您见面了。”
“什么时候？”
“今晚八点，她说去老房子谈。”陈伟顿了顿，“她让我别跟着，说有些话想单独跟您说。”
肖洪银靠在曜影的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江景。
“她想复合？”他语气平淡。
“……可能吧。”陈伟说得艰难，“她最近很难，王强那边彻底凉了，欠一屁股债。直播也播不下去，每天被骂。她可能……后悔了。”
“后悔？”肖洪银笑了，“陈伟，你觉得她是后悔背叛我，还是后悔没分到钱？”
陈伟沉默了。
“不过没关系，”肖洪银说，“我会去见她的。八点，老房子。”
挂断电话，白清薇从副驾驶座转头看他。
“肖先生，需要我陪您去吗？”
“不用。”肖洪银说，“这是我和她的最后一笔账，我自己算。”
白清薇点点头，不再多言。
……
晚上七点五十分。
肖洪银把那辆火山灰的911停在老房子楼下。
这里曾经是他每天下班后归心似箭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