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光远挣扎了一下,但他一个文职人员哪里是这些人的对手。
黑色头套从头顶罩下来。
许光远彻底慌了:“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苏总让我做的!我只是执行……”
“少废话。”
他被拖进了电梯。
整栋大楼从上到下,半个小时之内被清理了个干干净净。
所有电脑被贴上封条,所有文件柜被贴上封条,所有保险柜被技术人员带着切割工具强行打开。
财务部的办公室里,光是现金就搜出来三个行李箱。
几本黑色封面的账簿被特勤人员翻开之后,在场的几个老刑侦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上面记录的假药流水和洗钱路线之复杂、涉及金额之巨大,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而这些东西,只是周野发过来的“浅层”资料。
……
同一时间。
燕京城北。
苏家祖宅。
这座占地十几亩的大宅子平时戒备森严,外面看着古色古香,里面住着的可不是什么普通人家。
苏震南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听到管家汇报说长生制药被查封了的消息之后,茶杯在手里顿了两秒,然后轻轻放在了桌上。
他没有发火。
至少一开始没有。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拿起电话。
苏家在燕京经营了大半辈子,上上下下的关系网编织了几十年。
他手里有的是能打的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某位管着经济案件的老朋友。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老周,我苏震南,长生制药那边的事你听说了吧?那是我们四房的产业,跟主脉没关系。”
“但毕竟姓苏,面子上过不去,你那边能不能帮忙缓一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震南兄,这事儿不是我能管的,是上面直接批的特勤令,我这个级别碰都碰不了。”
顿了一下,对方又说了一句:“而且震南兄,我劝你这段时间也少跟长生制药沾边,那边查出来的东西……比你想的要严重。”
电话挂了。
苏震南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又拨了第二个号码。
这个人的级别更高,前两年还到苏家祖宅来喝过茶。
嘟——嘟——嘟——
忙音。
再打。
嘟——嘟——嘟——
还是忙音。
第三次打过去,直接关机了。
苏震南拨了第三个电话。
这一次对方倒是接了,但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苏震南你别再给我打了!长生制药的事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不可能趟这趟浑水!你再纠缠,以后连我的电话都不用打了!”
啪地一声挂断。
苏震南在太师椅上坐了很久。
手里的电话还举着,屏幕已经暗了。
苏震南今年六十二岁。
他十八岁进家族生意,二十五岁接手苏家在燕京的第一个项目,三十岁成为家主。
之后用了三十年时间,把苏家从一个二流家族做成了燕京排名第一的豪门。
这三十年里,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什么危机没处理过?
每一次出事,他只需要打几个电话,事情就能摆平。
今天是他第一次发现,电话打不通了。
不是真的打不通,而是那些人不想接。
他们在划清界限。
苏震南把电话慢慢放在了桌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发现茶凉了。
他把茶杯摔在了地上。
青花瓷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正厅里回荡了很久。
管家低着头站在旁边,一句话都不敢说。
新闻播报的声音从侧厅传来。
管家手下的人把电视打开了,正在放的是长生制药被查封的官方通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