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八二分。”
任子青认真点数好了银钱,而后抬手,将装着铜板的钱袋递给她。登即便有花香自少年袖袂间传来,随风飘至明靥鼻息之下。
今日他身上的香味,不似先前那般呛人,倒还有几分好闻。
明靥心想,这也许就是金钱的味道。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能衬得任子青这个讨厌鬼,如今竟也有几分眉清目秀。
任子青方将下一批“货源”清点好,甫一抬起头,便看见她直勾勾的眼神。
少年明显愣了一愣。
下一刻,他忍不住道:“明靥,你这样盯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钱啊?”
明靥点头,诚恳:“有。”
许是她的眼神过于虔诚,无语之余,任子青也被她逗得有些发笑。他狭长的眼眸微眯起,兴致勃勃地盯着她:
“那你说说,脸上有钱又是什么样子。”
“是不是……特别帅啊。”
这回轮到明靥一阵无语。
她也眯了眯眸,故意打量了任子青少时。片刻,由衷感慨道:“特别帅倒没看出来……”
任子青兴致勃勃:“那看出来什么了?”
“特别欠揍。”
任子青:……
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明靥没再理会他,低下头去数那钱袋子,见状,身前之人又凑上来。
他带来一阵清甜的花香味。
“数什么,担心小爷我诓你银钱啊。”
“要我说,你这价格定得也忒低了些,五十文便能买得这一份秘笈,还要你成日这样抄写,手都抄得起茧子了。”
“咱们就应该定价定得贵些,反正我这边又不缺舍得花钱之人。或者说……我拿回府帮你抄?哎不行不行,我的字太难看了……”
忽然间,明靥一抬头。
任子青噤了半晌声,又小心道:“呃,你是不是又要骂我吵闹。”
“不是,”明靥语气淡淡,“你多给我钱了。”
她将那多出来的五十文重新还给任子青。
这厢生意做得一来二去,虽说是人累了些,但阿娘的药钱总算有了着落。如此想着,明靥心里头终于轻松了许多。见她眉头终于稍稍舒展,一侧的任子青忍不住道:
“我一直没问你,明靥,你干嘛要这样累着自己啊。”
为了这五十文钱,没日没夜地抄书。
他是因受罚,父亲断了他日常开销的零用。
那她呢?
明靥迎上任子青那双满带着困惑的眸。
少女神色顿了顿,须臾,不动声色地垂下眼。
她声音淡淡:“我自己的一些私事。”
既是私事,任子青张了张口,终也是没再问出来。天色将晚,他将怀中一沓重重的书卷抱稳了,转身与她道别。
回到湘竹苑,明靥熬起药。
灯色下,她揉了揉有些酸胀的手指,回忆起适才任子青的话。
他说的对,五十文钱并不多。
虽能解一时的燃眉之急,但大考一年只有一次,这并不是个长久的生意。
最起初,明靥只想多凑些银两,为母亲买药治病。
但如今,不知自何时起,有一个声音开始在脑海中回荡着,她想要更多,她还要更多。
不止是给母亲买药治病,她还想买保暖漂亮的新衣,还想为母亲买好看的发簪和镯子。明萧山待母亲不好,阿娘已有许久未有一件像样的首饰。
她想,既然旁人给不了,那她就自己去争。
她要将阿娘这朵被明萧山摧残的花,重新养起来。
……
明靥这一桩小生意如火如荼地做着。
任子青平日虽吊儿郎当的,却未想在这件事上竟分外靠谱。对方源源不绝地为她提供卖家,也终于让她在藏书阁被查封后,赚得了一笔买药钱。
于她掌灯抄书的时候,明谣也曾来过一趟湘竹苑。对方来得风风火火,言辞亦是尖锐激烈。
明谣警告她,注意好自己的言行,莫要做出什么丢人现眼之事。
听了这话,明靥放下纸笔。昏黄的灯色衬得少女一张脸瓷白干净,她无辜地眨眨眼,声音清和道:
“长姐说的是那日研习之事吗?”
“我有几日未去学堂,课业落了些,过些天又要大考,故而寻了姐夫解惑。姐姐那日也看着,我与姐夫谈论的都是课业之事,若惹得姐姐不快,我日后遇见了什么,单单去问长姐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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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口一个“姐夫”地唤着,明谣面色也渐渐缓和。
伸手不打笑脸人,原是声音犀利的少女,此刻面上的锐气也消退了几分。对方将她上下打量了下,冷哼了一声便走了。
临行前,明谣丢下一句。
“莫再出现在他面前。”
她真依了明谣的话,未再到应琢面前招摇。
倒也不是真怕明谣,主要是她这几日忙得发慌,一面要复习大考,另一面又要抄写那堆积如山的秘笈。她不主动去找应琢,可他们二人的事却无孔不入地随风飘入耳。
听闻这些天应琢日日前来明府,与明谣颇有交集。
“应二公子对谣小姐的大考之事颇为上心,亲力亲为教导着,喏,直到半盏茶前,应二公子的马车才离开明府呢。”
明靥一面听着盼儿的话,一面工整落墨。
说也奇怪,听闻应琢与明谣二人同进同出、甚至一同用膳的消息,她竟也不觉得难过。
明靥抬了抬手,叫盼儿先退下。
“呼”地一声吹灭了灯,她来到院中透气。
天云微低,黑压压的穹顶,明日好似又要落雨。
明靥长吸了一口气,直待冷涔涔的雾气弥散至喉舌之处,才终于消散了长时间伏案的困倦之意。便就在此时,屋顶上忽然传来窸窣声响,她回过头,身前周然落下一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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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窦丞。
明靥微蹙起眉。
少女身形单薄,立于月下。树影婆娑着,支离破碎地打在她肩头。
窦丞等了半晌,也不等她惊惶问出那句“你来做甚”,对方反倒神色冷静,清凌凌的一双黑眸里带着些许警惕。
分毫不似他往日所见的那个娇滴滴的明二姑娘。
黑衣之人扬声,亦佯作清冷。
“明二姑娘,今日窦某冒昧前来,只想告知二姑娘一事。”
他清了清嗓子。
“无论先前你与我家公子有何接触,发生过何事,或是以何身份与我家公子接触……过去之事皆可既往不咎。而今我家公子与明大姑娘的婚事已成定局,烦请二姑娘日后,自省自重,莫再接近我家公子。”
窦丞声音冷漠,本欲令她知难而退。
谁知,身前少女面上并无半分怯意,月色下,明靥看着他,缓缓眯起眼。
她似是饶有兴趣:“你的这一席话,究竟是你的意思,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