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婉对赵宁的提议没有反驳。
谢暖歌心里也一团乱麻，污染值就像一颗定时炸弹。
你总不能一直不吃饭不喝水，一天能吃一顿饭，一天就喝一杯水，但这就10点了…
只能压缩压缩再压缩，也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还来得及么。
晚膳过后，消息传来了。
今晚轮到秦粟去乾清宫给老皇帝侍疾。
“我跟着去。”
赵宁站起来，语气斩钉截铁：“我的技能是输出，真出了什么事，能挡一会儿。”
赵宁跟着秦粟出门之后，偏殿里一下就安静下来。
谢暖歌坐在矮榻上，膝盖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桌上那盏油灯发呆。
今天吃了一顿饭，喝了一杯水，别的什么都没做，就涨了十点。
十点不算多，但一天十点，五天就是五十点，十天就是一百点。
按照这个速度，她们连吃饭都不能一天一吃。
饭就算了，水怎么办？
好消息是喝水不是一口5点，而是喝一壶五点。
“你在想什么？”
叶婉看谢暖歌发呆，走过来看着她。
“我在算。”
谢暖歌声音闷闷的，从膝盖缝里传出来：“我们还能撑多久。”
叶婉狐狸眼在烛光里微微眯起，在她对面坐下来：“明天我不吃饭了。”
谢暖歌把下巴从膝盖上抬起来，后背靠上墙壁。
“我在想一件事。秦粟最后成了太后，这是我们从自己的时间线里看到的事实。”
她皱着眉继续道：“她当了太后，说明她的污染值没有炸，她还活着，活到了寿宴那天，成了太后。”
叶婉点了下头，没有打岔。
谢暖歌看向叶婉，微微蹙眉：“但白板出没出副本，我们不知道。”
“我们只知道太后是秦粟，不知道白板最后有没有在十二点之前走出那扇宫门。”
她的声音放得更低了：“你记得她说的话了么？她说爱神的诅咒，是两个人都在副本，只要有一个人清醒，那另一个人永远不会被污染。”
“会不会有一种可能，我们见到的太后，是这个副本他们通关后，按照任务捏出来的一个人物？”
丽答应此时也从加入她们的谈话：“白板可以牺牲自己气血做药，可我们见到的那个太后，你觉得她还有活人气了么？”
“如果白板在副本…”
叶婉接话道：“如果在副本，有白板技能在，太后不会完全污染。”
“可是太后不像是天选者，那就是证明，白板最后出去了。”
“那白板出去，她还是没过本，我们看到的那个太后，可能是一个已经通关失败的，被困死在副本里的秦粟。”
丽答应也继续接着说：“也有一种可能，白板出去了，证明我们其实完成任务了？可太后留在这，是真的太后，还是副本塑造出来了一个太后。”
谢暖歌叹了口气没有立刻回答，因为没到未来，她们都不清楚最后她们过关了没有。
现在她们出现在一年，那对于她们来说，十五年的太后，就是薛定谔的太后。
乾清宫今夜格外安静。
廊下的灯笼只点了两盏，光线暗沉沉的。
守门的太监比平时少了一半，仅剩的几个也垂着手缩在廊柱后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秦粟带着赵宁迈进门槛的时候，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混着龙涎香。
老皇帝半靠在龙床上，背后垫了三四个明黄色的引枕，把那具枯瘦的身体勉强撑成一个坐姿。
他的脸在烛光里显得蜡黄，颧骨凸起，眼窝凹下去，两道灰白色的眉毛耷拉在眼眶上方。
“臣妾给皇上请安。”
秦粟行了一礼，赵宁也跟着行了一礼。
偷偷抬头打量了一眼龙床上的皇上。
“嗯，起来吧。”
老皇帝看着秦粟，对着她招了招手：“把药端过来吧。”
“是。”
秦粟走过去，将太监手里的药碗拿在手中。
在脚踏上跪下去，双手将药碗举过头顶，姿态标准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老皇帝没有接药碗，他看了眼秦粟的脸，盯着她因为低头而微微颤动的睫毛，沉默了很长时间。
“朕听说你去南三所了？”
秦粟的手指在药碗边缘停了一瞬。
“回皇上，臣妾就是无事去走走。”
老皇帝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
“去看看？你去看看朕的儿子们死了没有，是不是？”
秦粟抬起头，刚要开口辩解，老皇帝的手已经抬起来，枯瘦的手指指着她的脸。
“你们都想杀朕的皇子。你们这些歹毒的妃子，没有一个安好心的。”
“秦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老皇帝说完这句，停下来喘了几口气。
“你让人去江南，你当朕不知道？朕是病了，不是聋了。秦家，周家这些，桩桩件件朕都给你记着。”
秦粟的脸刷地白了。
江南，那是她写信让白板去找皇子的地方。
“秦家，周家通敌叛国。”
老皇帝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干瘪的嘴角往上弯了一下：“朕已经下令，他们都在下面等着你，念在你跟了朕一场的份上……”
老皇帝那只枯瘦的手挥了一下：“朕给你留个全尸，把药喝了吧。”
秦粟脸色一白，她抬起头，下意识就要辩解：“臣妾没有，臣妾从来没有害过皇上的孩子，臣妾派去江南的人，是去……”
“够了。”老皇帝闭上眼睛，把后脑勺靠进引枕里，不再看她。
可此时，乾清宫里留下来的太监纷纷上前一步，准备压着秦粟灌毒药。
赵宁站在秦粟身后半步，手已经攥成了拳。
身后的太监都已经围过来，将她和秦粟团团围住。
赵宁知道自己不能冲动，也知道如果现在不出手，今晚秦粟喝下那壶酒，一切就都结束了。
可这时候，不是说她替秦粟喝下毒药就行的。
午夜，谢暖歌和叶婉，丽答应刚要睡觉。
就听房门被敲响。
谢暖歌和叶婉第一时间睁开眼，丽答应已经坐起身：“谁？”
门外是秦粟的贴身宫女。
“快起来，娘娘宣召，说让你们赶紧去乾清宫，说是赵宁有事找。”
赵宁，有事找…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