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暖歌几人看着老皇帝缓缓转过身,睁开眼。
他坐起来的姿势和昨天一模一样。
他看着靠在墙边的五个人,目光从谢暖歌脸上扫到叶婉。
扫到赵宁,扫到丽答应,最后停在秦粟身上。
“秦妃。”
老皇帝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这么早过来,有什么事?”
秦粟咽了咽口水,有些干哑,看着老皇帝胸前被血染红的被褥和寝衣。
“臣妾想…”
她福了福身子,声音里听不出任何颤抖:“今晚来给皇上侍疾。”
老皇帝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笑了一声,胸口不断震动,声音从嘴里,脖颈中漏出。
血从脖颈的伤口处,被气打成血沫,堆在脖颈上。
“好啊,正好朕也有事找你。”
秦粟又行了一礼,退后两步,转身朝殿门走去。
从乾清宫回来,谢暖歌在矮榻上坐了整整一个时辰没说话。
饿得没什么力气了,喝一壶水要增加五点。
水又不能都喝了,只能喝两口。
叶婉歪在椅子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捂着胃,狐狸眼半阖着,脸色比平时白了一个色号。
赵宁靠在墙角,丽答应蹲在门槛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鞋面上一点干涸的血渍。
“这两次…”
谢暖歌歇了一会有力气了,她有气无力道:“老皇帝都是早上才醒过来的,太阳出来,他就坐起来了。”
“先不说这个。”
叶婉从椅子里撑起来,走到桌边倒了杯水,一口灌下去半杯,又倒了第二杯,但没舍得喝。
“我又饿又渴,再这么扛下去,不用等老皇帝动手,我自己先倒了。”
谢暖歌看着几人,大家表情都不太好,这两天就吃了一顿饭,还要干体力活。
她看了眼天色:“咱们今天中午吃饭,多吃点,撑得久。”
污染值涨了降的慢,但人命要是没了,污染值再低也没有任何意义。
再不吃东西,不用等老皇帝复活,她们自己就会先变成这个副本里的行尸走肉。
御膳房送来的午膳摆在桌上。
四菜一汤,粳米饭蒸得软硬适中,热气袅袅地往上飘。
没有人说话,筷子碰碗沿的声音和咀嚼声填满了整个偏殿。
谢暖歌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肥肉在舌尖上化开的时候她几乎想哭。
不是感动,是饿到极致之后身体的本能反应。
她的视野右上角,那个暗红色的数字在一下一下地往上跳。
一顿饭涨了五点。
谢暖歌没喝水,一直等这一碗汤救命呢。
她精神污染值从已经跳到了十八点。
“今晚分尸。”
谢暖歌先安抚好了肚子,才抬头看着已经吃饱,还往嘴里塞饭的众人。
“从头到脚,分成大块。然后用麻绳和石头绑紧,沉湖。”
她又往嘴里塞了一块肉,有些不舒服地皱了皱眉:“我就不信,他还能爬出来不成?”
叶婉点头:“上次的无面女我们都看见了,这回出门记得带灯笼,一人一盏。”
丽答应也补充道:“再一人带一张画了五官的纸在怀里,要是再碰上无面女,就把纸给她。”
“吃完饭都去睡觉。”
谢暖歌又吃了两口,几人就这宫女的馒头,将菜汤都吃干净了。
才开口看着秦粟:“攒足体力,今晚还要搬东西。”
秦粟点了点头,这两天她也疲惫得不行。
她比谢暖歌几人还要着急。
这是她的副本,如果她过不去,只能在这副本里等死。
谢暖歌和秦粟五人,手里拎着灯笼,照得脚下一小圈暖黄色的光。
五人再次摸进乾清宫。
老皇帝还没睡,靠在龙床上,手里拿着一卷什么东西在看。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谢暖歌,叶婉,赵宁和丽答应,直接落在秦粟身上。
嘴角露出一抹笑:“秦妃来了,正好…朕正要问你,你让人去江南,到底是去找什么?”
回应他的是一道冷冽的刀光。
赵宁直接从飞奔过去,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这一次动作比前两次都利索。
老皇帝的血盆到黄色的帷幔上,身体歪倒在引枕上,手里那卷书滑落在地。
“赵宁和丽答应卸关节,叶婉去画五官,秦粟放风。”
谢暖歌把帷幔扯下来:“快一些。”
几人分工合作,谁都没说话,谢暖歌也懒得擦地上的血了。
很快令人牙酸的筋膜骨头和刀刃摩擦的声音响起。
伴随着赵宁和丽答应的干呕声。
“不行!”
赵宁摇了摇头:“我污染值加了两点,我得休息休息。”
丽答应也脸色苍白将胳膊丢到一边:“我也涨了。”
谢暖歌看着失去双臂的老皇帝,走过去拿着刀一下一下将他的头剁了下来。
在头颅掉下来的时候,污染值从十八点,升到了20点。
所以这个本,不吃不喝就算了,连杀皇帝,找出路,都会被副本污染。
“昨天你杀皇帝涨了么?”谢暖歌转头看着赵宁。
赵宁点点头:“涨了一点,我没在意。”
“我来吧。”秦粟走过来:“我还有药,就算涨了几点也无所谓。”
叶婉手里拿着画好的纸,走过来。
“已经画好了,一人三张,够用了。”
她把纸分成四份,分给每个人。
谢暖歌接过来看了一眼,每张纸上都画着五官,比丽答应画的好看多了。
看来叶婉已经把无面女的审美摸透了。
五个人拎着东西往御花园走。
“会不会…以后湖水越来越多?”
叶婉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如果老皇帝和npc一样重置呢?”
她看着拎着一条大腿的谢暖歌:“会不会我们就和精卫填海一样,把御花园的湖给填满了?”
不等谢暖歌说话,丽答应就“咦~”了一声。
“能不能不要说这么恐怖的事情?”
丽答应皱着眉:“那我们得杀多少次?就算我们平均杀,顶多就200具尸体。”
几人再次陷入沉默。
也许不到200次,她们就要死在这了。
几人刚抛完尸,一个声音就从她们身后响起。
“你们在做什么?”
无面女从假山后面飘出来,站在灯笼光和阴影的交界线上,歪着头看她们。
叶婉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无面女接过来贴在脸上,那张草率的五官在她皮肤上活过来,然后她转身走了,边走边轻轻哼着那几句戏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