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放心,关在人在。”沈惊涛沉稳应道。
“还有一事,”宋明月沉吟片刻,“定安之围,必须尽快解决。阿木尔三万铁骑围攻定安,沈叔虽善守,但兵力悬殊,久守必失。我意分兵一部,驰援定安。”
沈惊涛闻言,眉头微皱:“嫂子,北漠关虽胜,但兵力依旧不足,若再分兵,恐防务空虚。况且,瓦达尔虽退,其游骑仍在周边活动,若知我分兵,趁机来攻。”
“不是明着分兵。”宋明月手指点在沙盘上定安与北漠关之间的一片区域,“你看这里,落鹰峡。地势险要,两侧山高林密,中间道路狭窄。阿木尔若知瓦达尔兵败,只有两条路,要么孤注一掷猛攻定安,要么撤军回草原。无论他选哪条,落鹰峡都是其必经之路,或回援瓦达尔,或自行北撤。”
沈惊涛眼睛一亮:“嫂子的意思是,在落鹰峡设伏?”
“不错。”宋明月斩钉截铁道,“我亲率五千精骑,携带强弓劲弩,先行赶往落鹰峡设伏。你与惊洋,一个守关,一个扰敌,务必让瓦达尔相信,我主力仍在北漠关,且正在筹划新一轮的反击,使其不敢轻举妄动。同时,派人秘密联系沈叔,约定时日,里应外合。若阿木尔攻定安,则沈叔坚守,我断其归路与粮道,若阿木尔撤退,则我于落鹰峡伏击,沈叔出兵追击,前后夹击务求全歼其军!”
沈惊涛听得心潮澎湃,嫂子此计可谓大胆而精妙。
将北漠关、定安、落鹰峡三点联动,虚实结合攻守兼备。
既能解定安之围,又能进一步重创阿木尔部,彻底解除北境侧翼威胁,还能震慑瓦达尔。
“嫂子此计甚妙,只是你亲率孤军深入险地,太过危险。”沈惊涛还是不放心。
“无妨。”宋明月神色淡然,“北漠关需要你坐镇。落鹰峡地形复杂,需临机应变,我去最为合适。此事不必再议,速去准备。三日后我秘密出发。”
“是!”沈惊涛只能抱拳领命,心中暗下决心,定要守好北漠关,让嫂子无后顾之忧。
就在宋明月谋划落鹰峡之伏时,定安城下另一场决定性的战役,也已接近尾声。
定安城,虽不如北漠关险峻,但城墙高厚。
沈叔早年跟随沈巍南征北战,经验丰富尤善守城。
面对阿木尔的日夜猛攻,沈叔沉着应战,将定安守得如同铁桶一般。
阿木尔是瓦达尔的堂弟,同样勇猛但性格更为急躁。
他奉瓦达尔之命,牵制周军兵力,为主力攻打北漠关创造条件。
起初,他以为拿下小小的定安城轻而易举。
然而,路上暴雪损失了近三分之一的兵马,之后一连猛攻十余日,除了在城墙下留下无数尸体外,寸功未建。
沈叔用兵老辣,防守滴水不漏,更兼定安军民同仇敌忾,让阿木尔撞得头破血流。
更让阿木尔焦躁的是,他收到了瓦达尔已退守黑水河的消息。
这意味着,他这支偏师已成孤军,随时可能面临北漠关守军与定安守军的前后夹击。
“废物!瓦达尔这个废物!十几万大军,打不下一个北漠关,还被一个女人打得丢盔弃甲!”
阿木尔在自己的大帐内暴跳如雷。
帐中将领噤若寒蝉。
“将军,如今我们该怎么办?是继续攻城,还是……”一名副将小心翼翼地问道。
“攻?还攻个屁!”阿木尔怒吼,“瓦达尔都败退了,我们留在这里等着被包饺子吗?传令拔营撤退,回黑水河与大王汇合!”
他虽恼怒瓦达尔,但也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
如今瓦达尔新败,自己这支孤军若再折在这里,雪原此次南侵便彻底失败了,回去无法向王庭交代。
唯有尽快与瓦达尔合兵一处,稳住阵脚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然而,他想走沈叔却未必答应。
沈叔站在定安城头,看着远处雪原大营隐隐的拔营迹象。
他同样收到了北漠关大捷的密报,心中振奋不已。
世子妃用兵果然神鬼莫测,竟能在那般劣势下取得如此大胜。
“阿木尔要跑。”沈叔对身旁的副将道,“传令,全军戒备,多备火把滚木,夜间加强巡哨。另外,派精锐斥候,盯死阿木尔动向,看他往哪个方向撤。”
“我们不趁势追击吗?”副将摩拳擦掌。
沈叔摇摇头,露出老狐狸般的笑容:“急什么?世子妃早有安排。阿木尔若回撤,必经落鹰峡。那里,才是他的葬身之地。我们要做的是把他‘送’过去,然后在合适的时候,从背后给他一刀。”
副将恍然大悟,钦佩不已。
当夜,阿木尔果然开始悄悄拔营,为防定安守军追击,他故布疑阵,留下少量部队虚张声势,大部队则连夜向北,企图悄悄溜走。
然而,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沈叔的监视之下。
沈叔也不点破,只是等阿木尔主力离营一段距离后,突然下令打开城门,亲率五千精锐骑兵衔尾急追。
同时,城头鼓噪,火把通明,做出大军倾巢出动的架势。
阿木尔没料到沈叔竟敢出城追击,且来得如此之快。
他留下断后的部队很快被沈叔击溃,沈叔也不恋战,击溃断后部队后,并不与阿木尔主力纠缠,只是远远吊着,不时用弓箭袭扰,延缓其撤退速度。
阿木尔气得七窍生烟,却无可奈何。
他急于与瓦达尔汇合,不敢与沈叔纠缠,只能留下部分骑兵拦截,主力加速北撤。
沈叔则灵活机动,吃掉拦截的小股部队继续追击,将阿木尔大军赶鸭子般,一路赶向落鹰峡方向。
阿木尔被沈叔追得恼火不已,却又甩不掉,心中憋闷至极。
眼看落鹰峡在望,只要穿过这道峡谷,便能摆脱追兵,加快速度与瓦达尔汇合。
他下令全军加速,进入峡谷。
落鹰峡地势险要,两侧山势陡峭,林木在冬日里显得格外萧瑟。
中间通道宽不过十余丈。
阿木尔虽知此地险要,但后有追兵,也顾不得许多,况且他派出的前哨回报,峡谷内并无伏兵迹象。
“快!穿过去!”阿木尔一马当先,冲入峡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