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50章公报私仇(第1/2页)
两人各蹲一头,说干就干。
车间里只有扳手和螺丝刀交替作响,两人偶尔交流一句哪颗螺丝拧不动,哪个零件需要换,配合得意外默契。
拆到一半,乔盼伸手进口袋里摸螺丝钉,却摸出了两颗大白兔奶糖。
她没想那么多,随手剥开一颗放进嘴里,另一颗给顾以琛递了过去:
“吃不吃?”
顾以琛愣了一下,待看清楚乔盼递过来的是颗大白兔奶糖后,犹豫了一秒便接了过来。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吃过糖果了。
他擦了擦手,仔细剥去糖纸,将奶糖放进嘴里,瞬间奶糖的甜味在嘴里化开,和车间里机油铁锈的味道混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奇妙滋味。
“你哪儿来的糖?”
“下午修缝纫机那家人给的喜糖。”
乔盼随口答了一句,说完才意识到说漏了嘴,急忙找补道:“刚好路过,硬塞给我的。”
顾以琛微微皱眉,似乎猜到她之前干什么去了,却没说什么。
乔盼一连说漏了好几句嘴,心里十分懊恼,再不敢随便和顾以琛搭话。
车间里安静下来,只听得见工具作业发出的声响。
临近天黑,门卫老陈的媳妇给他送晚饭来。
他转头看了看灯火通明的车间,笑着和他媳妇说道:
“这人处对象的时候就是干啥都有意思,干啥都不觉得累。”
哪知他媳妇会错意,立马支棱起来问他说这话啥意思——
是不是结婚时间长了,开始嫌弃和她在一起没意思,累得慌,又想和谁处对象了?
老陈不过想八卦一句,压根儿没想到他媳妇脑回路居然这么清奇,直接被气笑了。
他媳妇见他不解释还好意思笑,更是不依不饶地在他腰上狠狠拧了一道,缠着他不说清楚不许吃饭。
......
第二天一大早,胡逢荣的办公室大门就被人敲响。
“请进。”
胡逢荣边说边抬头,下一秒脸上露出些许诧异的表情:
“找我有事?”
来人他认识,是厂里的纺织工郑秋月。
郑秋月长相出挑,性格开朗,在纺织厂里算得上一个风云人物,听说厂里不少男青年都想和她处对象,只不过她眼光高,一个也没看上。
郑秋月之前和胡逢荣没什么交集,贸然找到他办公室来还有些紧张,可想到马上就能把眼中钉赶走,还是壮着胆子敲了门。
见胡逢荣态度和煦,她也镇定下来,开口说道:
“胡主任,我想跟您反映一个情况。”
“你坐下,慢慢说。”
胡逢荣语气轻松,没太当回事。
在他看来,这些年轻女工能反映什么大问题?
不过就是些工人之间鸡毛蒜皮的纠纷,他都已经想好了,等郑秋月说完就让她去找办公室的人处理。
郑秋月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举报,厂里有人不务正业,利用业余时间投机倒把接私活,牟取额外收入!”
她来之前做足了准备,特意把厂里的规章制度又翻了一遍,一条一条比照着把乔盼的罪名安进去,这回绝对让她插翅难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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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
胡逢荣倒吸一口凉气。
刚安稳了没两天,怎么又冒出举报的事来?!
他连忙起身去把办公室的门关上,神情比刚才严肃了不少:
“小郑同志,举报两个字可不能乱说,咱们厂月月都在组织规章制度的学习,同志们的思想觉悟都很高,怎么可能有你说的这种情况?”
巡视组过两天就要来了,这会儿说厂里有人搞投机倒把,不管真的假的,闹到巡视组耳朵里,都够他喝一壶的!
郑秋月斩钉截铁地回道:
“胡主任,我说的是真的,我昨天亲眼看到新来的临时工乔盼私自给人修缝纫机,还收了五块钱,这不是不务正业、牟取额外收入是什么?!”
胡逢荣听完,脸色变幻不定——
他此刻心里一边暗骂郑秋月脑子有问题,这么小的事也要拿到他办公室来上纲上线,一边又暗骂乔盼想钱想疯了,坑了他的钱不够,又给他找新的麻烦。
“小郑同志,你真是亲眼看见的?确定没有看错?”
胡逢荣眉头紧皱,压低嗓子再次确认。
“千真万确!”
见胡逢荣态度比刚才严肃不少,自认为引起重视的郑秋月越发得意:
“昨天下午两点过,在西葫芦巷的周家,我亲眼看见乔盼坐在周家里屋的缝纫机前修机器,修完之后周婶还给了她五块钱,我当时就在隔壁屋,看得清清楚楚!”
胡逢荣背着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忽然停下来,转身看向郑秋月:
“你说她在周家修机器,那你在周家干什么?”
郑秋月愣了一下,没料到自己会被反问,支支吾吾道:
“我、我去找我同学周小敏玩......”
她总不能当着胡逢荣的面说,那台缝纫机是她和周小敏弄坏的,昨天准备上门赔礼道歉吧!
那岂不是显得她很蠢?!
“这么巧?”
胡逢荣坐回去,看向郑秋月的眼神里有了一丝怀疑:
“小郑同志,你之前和小乔同志没有什么过节吧?”
郑秋月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微变:
“胡主任,我举报她纯粹是出于对厂里的规章制度负责,就算我之前和她有些小过节,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郑秋月不是那种公报私仇的人!”
胡逢荣没接话,端起面前的茶缸喝了一口,探究的目光透过升腾的热气直直看向郑秋月,直看得她心里发毛。
真是见鬼了,明明是她来举报乔盼,怎么现在感觉是她在受审?!
“小郑同志,我没有说你公报私仇。”
胡逢荣放下茶缸,不慌不忙地说道:
“我只是在想,既然你刚好在周家看见小乔同志修缝纫机,明知道这样的行为违反厂里的规章制度,为什么不第一时间站出来制止,反而躲在房间里等着她修好,再收下那五块钱呢?”
郑秋月听完整个人呆若木鸡,她怎么也没想到胡逢荣会刁钻到从这个角度来追究她的问题。
胡逢荣见状,嘴角微扬——
一个普通纺织女工和一个有省城背景的工程师,在他心里孰轻孰重,不是很容易区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