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门的那一边(第1/2页)
门的那一边是黑的。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风。只有黑暗,浓得像墨汁,伸手不见五指。林辰站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他伸手摸了摸旁边,碰到了女王的手。她的手很凉,很瘦,但很坚定。他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你在吗?”林辰问。
“在。”女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近,但在黑暗中听起来很远。
“能看到我吗?”
“看不到。但能听到。”
两人站在黑暗中,一动不动。脚下是实的,踩着石头。石头很凉,很平,像是被人磨过的。风吹过来,不是风,是呼吸。很多人的呼吸,从黑暗中传来,此起彼伏,像潮水。有人在睡觉,有人在喘气,有人在**。
“谁在那里?”林辰问。
没有人回答。呼吸声更大了,更急促了。有人醒了。
“你是谁?”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很老,很沙哑,像砂纸在磨石头。
“林辰。龙国的天选者。”
那边沉默了很久。呼吸声停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你是来救我们的?”那个声音又问。
“是。”
黑暗中传来哭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哭声响成一片,像打雷。林辰站在黑暗中,听着那些哭声。女王也听着。她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难过。
“别哭了。”女王说。
哭声停了。所有人都闭上了嘴。黑暗中安静得像坟墓。
“我是精绝女王。”女王说。
那边又沉默了。然后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很小,像蚊子叫。“王,你来了。”
“来了。”
“你来救我们?”
“来救你们。”
哭声又响起来了,比刚才更大,更急。有人在喊,有人在叫,有人在敲石头。黑暗中的声音像一锅粥,咕嘟咕嘟冒泡。林辰松开女王的手,往前走了一步。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软的,不是石头,是人。
“对不起。”林辰蹲下来,摸到了那个人的手。手很凉,很瘦,骨头硌手。
“你是谁?”那人问。
“林辰。”
“你是来救我们的?”
“是。”
那人握住了林辰的手,握得很紧。他的手很有力,不像一个被关在黑暗中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林辰问。
“班超。”
林辰的手抖了一下。班超,从门那边凿出来的班超,不是已经出去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你不是出去了吗?”林辰问。
“出去了。又回来了。”
“为什么?”
“那边的人需要我。我带他们凿门。”
林辰沉默了一会儿。他蹲在黑暗中,握着班超的手。班超的手很粗糙,指甲没了,磨掉的。手指上的皮磨破了,露着肉。
“凿了多少年了?”林辰问。
“记不清了。几百年,几千年,忘了。”
“还凿吗?”
“凿。不凿出不去。”
林辰站起来,往前走。脚下踩到很多人,软的,硬的,有胳膊,有腿,有头。他们躺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像石头。有人醒了,抓住林辰的脚踝。
“救救我。”那人说。
“会救你的。”林辰说。
那人松了手。林辰继续往前走。女王跟在后面,也踩到了人。她也被人抓住了脚踝,也说了同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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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不知道走了多远,不知道走了多久。没有时间,没有距离,只有黑暗和呼吸声。
“林辰。”女王说。
“嗯。”
“你能看到光吗?”
“看不到。”
“我也看不到。但前面应该有光。”
“为什么?”
“因为门在那边。”
两人继续走。呼吸声越来越小,越来越远。他们走出了人群。黑暗中只剩他们两个。脚下不再是石头,是沙。沙很软,踩上去陷下去。沙很干,没有水。
“到沙漠了。”林辰说。
“精绝的沙漠?”
“可能是。”
两人继续走。沙越来越深,从脚踝淹到小腿,从小腿淹到膝盖。走不动了。
“林辰。”女王说。
“嗯。”
“我走不动了。”
林辰蹲下来,把女王背在背上。她很轻,轻得像一袋面粉。他背着她,继续走。沙越来越深,从膝盖淹到大腿。他走得很慢,一步一个脚印。汗水从额头流下来,滴在沙里,瞬间就干了。
“林辰。”女王趴在他背上。
“嗯。”
“放下我吧。”
“不放。”
“你会累死的。”
“不会。”
林辰继续走。沙到大腿根了,走不动了。他停下来,喘气。汗把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很难受。
“林辰,放下我。”女王说。
林辰没有回答。他把女王往上托了托,继续走。沙到腰了,每走一步都很费力。他用双手扒沙,像游泳一样。沙从身边流过去,流到后面。
“林辰,前面有光。”女王说。
林辰抬起头。前面有一点光,很弱,很远,像星星。他背着她,往光的方向走。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大。从星星变成黄豆,从黄豆变成拳头,从拳头变成脸盆。
“是门。”女王说。
门在发光,幽蓝色的,和精绝的城一个颜色。门开着一条缝,很窄,只能伸进一只手。
林辰走到门前,放下女王。他伸手摸了摸门板,门板是骨头做的,白色的,很凉。
“凿。”林辰说。
他从腰间拔出金刀,砍在门板上。刀砍进去,门板裂了一条缝。他砍了一下,又砍了一下。门板上的裂缝越来越大,光越来越亮。女王也拔出刀,砍。两人砍了很久,门板塌了。光涌进来,刺眼。
林辰眯着眼,看着门的那一边。那边是精绝的主殿,墙上插着二百五十把钥匙,七种颜色,七种光。光很弱,但还在。
“出来了。”林辰说。
他拉着女王,钻出门缝。两人站在主殿里,喘气。钥匙在墙上发光,照着他们的脸。林辰的脸上全是汗,女王的脸很白。
“回来了。”女王说。
“回来了。”
两人走出主殿,走在石板路上。街上有人,女王的臣民。他们看到女王,停下脚步,低下头。她没有看他们,继续走。走到城门口,赵铁在车上等。
“去哪?”赵铁问。
“回院子。”林辰说。
车开了,窗外的风景在后退,精绝的城越来越远。女王坐在后面,看着窗外。荒漠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沙和石头和天。但门的那一边有光,有希望,有人在凿。他们凿得很慢,但不停。总有一天会凿穿,会出来,会看到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