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大漠的夜幕被撕开了。
十几道暗金色的光柱直冲云霄，把漫天黄沙映得像一片翻滚的血海。
狂风里夹杂着高频电磁波的啸叫。
安西都护府边境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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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号变电站的变压器突然爆出一团刺眼的蓝色电弧。
火花四溅。
焦臭的绝缘胶皮味瞬间弥漫开来。
几名守夜的大唐士兵被气浪掀翻在沙堆里。
他们还没爬起来，营地里的全息警戒塔就接连短路。
屏幕疯狂闪烁，跳出大段大段不属于大唐的波斯文代码。
敌方黑客顺着被撕开的数据黑墙，像蝗虫一样涌进了边境电网。
长安，太极宫。
刚散了半个时辰的大朝会又被紧急召集起来。
太极殿里没生炭火，冷风顺着殿门往里灌。
老臣们冻得直打哆嗦。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脚边是一堆碎瓷片。
他刚才确实砸了个茶碗。
大殿中央的全息沙盘上，悬浮着一封刚被天枢系统拦截翻译的勒索信。
发件人是波斯商会联合罗马元老院。
内容就一行字。
「交出天枢系统底层协议密钥，否则大唐将永远失去超导矿石的物理供应。」
长孙无忌笼着袖子，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踩着碎瓷片走上前，声音发虚。
「陛下……西域的超导矿脉全在波斯人手里。」
「十二座副算力塔一旦过热停机，大唐的数字经济就全崩了。」
房玄龄在旁边附和，嗓子发乾。
「要不……先派鸿胪寺的人去谈谈？」
「哪怕让出两成丝绸之路的虚拟关税，也得把矿石先保住。」
「硬碰硬，咱们现在实体资源吃亏啊。」
文臣们纷纷点头，大殿里嗡嗡作响。
「谈个屁。」
一个沙哑暴躁的声音从头顶的音响里砸下来。
大殿里的嗡嗡声瞬间掐断。
全息投影没有投射出李承乾的全身像。
只有一块半透明的悬浮屏幕亮起。
屏幕那头，李承乾正低着头在键盘上狂敲。
他嘴里咬着半根没点燃的劣质雪茄，用来提神。
键盘被他敲得噼啪作响，每一声都透着想杀人的火气。
「人家刀都架在你脖子上了，你跟人家谈关税？」
李承乾连头都没抬。
「你们这群老家伙是不是在长安城里待久了，脑子里装的全是浆糊？」
长孙无忌被骂得老脸通红。
「太子殿下，这可是物理断供！」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矿石降温，您的天枢系统再厉害也得烧毁啊！」
李承乾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抬起头，把嘴里的雪茄吐在桌上。
夏威夷地下室的冷白灯光打在他脸上。
黑眼圈比之前更深了。
他烦躁地挠了挠脖子，指甲在皮肤上挠出几道红印。
「谁告诉你们，买不到矿石就一定会断供的？」
李世民愣了一下，「不买，人家还能白送不成？」
李承乾冷笑了一声。
笑声扯动了乾裂的嘴唇，渗出一丝血丝。
他用拇指抹掉嘴角的血迹。
「大唐的规矩，不卖就抢。」
「做梦去吧，想要我的底层协议，他们配吗？」
他转过身，双手猛地推在主控台上。
「天枢，给我切入大唐工业网际网路的底层埠。」
「越过民用网络，直接连接安西都护府。」
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
[警告：该操作将消耗巨量算力，且不符合和平贸易法案]
李承乾一巴掌拍在确认键上。
「老子现在就是法！」
轰——
远在万里之外的安西都护府地底。
三座属于大雪龙骑的重工业军工厂突然震动起来。
沉寂了几个月的地下核聚变反应堆发出低沉的咆哮。
狂沙肆虐的地面上。
厚重的合金装甲板缓缓向两边滑开。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盖过了风沙的呼啸。
地底透出红色的探照灯光。
安西都护府的守将还在发懵。
他提着裤子从营房里冲出来，被风沙糊了一嘴。
「怎么回事！敌袭吗？」
没等副官回答。
第一台全黑色的重型机甲从地底升降梯里开了出来。
履带碾碎了地面的岩石。
这不是大雪龙骑作战用的轻型单兵机甲。
这是重达一百二十吨的工程开采型机甲。
左臂是高频粒子震荡钻头，右臂是能夹碎坦克的液压机械钳。
一台，十台，五十台……
密密麻麻的黑色机甲像一窝出巢的铁蚂蚁，源源不断地从地底爬出。
没有驾驶员。
驾驶舱的位置闪烁着天枢系统的深蓝色接管信号。
它们是被李承乾直接从夏威夷越洋操控的矿工。
太极殿里。
文武百官看着全息屏幕上传回的边境画面。
一个个长大了嘴巴。
程咬金用力揉了揉眼睛。
「殿丶殿下……这些铁王八要干啥？」
李承乾端起那杯凉透了的白开水灌了一口。
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住了一点胃里的酸气。
「干啥？」
「他们不是不卖吗？」
「老子自己过去挖。」
西域边境。
几百台重型工程机甲根本没有停顿，直接碾过了大唐的界碑。
界碑旁边的几段防风铁丝网被履带轻易扯断。
火花在沙暴中一闪而逝。
前方就是波斯财阀控制的阿克苏超导矿脉。
波斯的边防军发现了这支钢铁洪流。
警报声在矿区上空凄厉地响起。
几个穿着外骨骼装甲的波斯指挥官冲上高地，举着扩音器大喊。
「站住！」
「前方是波斯领土！」
「你们这是越界！这是开战！」
扩音器里的波斯语夹杂着电音，在沙丘间回荡。
最前方的机甲连速度都没减。
它无视了那些警告。
高大的金属身躯直接撞开了一座了望塔。
了望塔轰然倒塌，扬起漫天尘土。
波斯人呆住了。
他们没见过这种根本不交流丶直接物理平推的阵仗。
机甲群涌入矿脉区。
这是一个巨大的露天矿坑，黑色的超导矿石裸露在地表。
画面拉近。
最先抵达的机甲扬起左臂的高频粒子震荡钻头。
没有试探，没有测绘。
直接朝着最坚硬的矿脉主峰砸了下去。
嗡——
震荡波撕裂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慢镜头下。
坚硬的岩层像豆腐一样被钻头绞碎。
大块大块的黑色超导矿石崩裂开来，飞溅在半空中。
机甲右臂的液压机械钳猛地探出。
在半空中精准地夹住一块半吨重的矿石，直接扔进背后的运载舱。
野蛮，粗暴，不讲理。
矿区里的波斯工人吓得丢下铲子四散奔逃。
「拦住它们！」
波斯指挥官终于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拔出腰间的雷射枪。
「它们在抢我们的矿！」
「开火！」
矿脉边缘沙丘后。
一队早就埋伏好的波斯重装骑兵冲了出来。
这些马匹的四肢都被改造成了机械义肢，在沙地上奔跑如飞。
骑兵们举着高能电磁长矛，试图逼停正在开挖的机甲群。
太极殿里的大臣们倒吸了一口冷气。
长孙无忌下意识地抓紧了朝服下摆。
李承乾看着屏幕，冷哼了一声。
他右手在虚拟键盘上飞快划过。
正在疯狂碎石的一台工程机甲突然停下了动作。
它笨重的金属头颅缓缓转过来。
面罩上深蓝色的天枢指示灯闪烁了两下。
咔咔。
机甲肩部的装甲板自动翻开。
一管直径半米的粒子速射炮探了出来。
炮口对准了冲在最前面的波斯骑兵。
滋——
刺眼的白光照亮了整个矿区。
高能粒子束贴着骑兵的头顶轰在后方的沙丘上。
没有爆炸声。
只有高温瞬间将上百吨黄沙融化。
冷却后，沙丘变成了一整块平滑的半透明玻璃。
散发着骇人的红光。
波斯骑兵的机械马受惊，疯狂前腿离地嘶鸣。
几个骑兵被狠狠甩在地上，滚了一身沙子。
没人敢再往前迈一步。
那台机甲收起粒子炮，转过头，继续挥动钻头砸向矿山。
极西之地。
罗马，元老院地下深处。
一间没有窗户的巨大环形会议室里，只点着几根昏暗的电子蜡烛。
高脚杯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猩红色的葡萄酒在杯底晃动。
黑暗中，传出一声苍老且沙哑的冷笑。
「野蛮的大唐人。」
「他们果然去抢物理矿石了。」
老人的手指敲了敲面前的桌面。
「告诉波斯人，让他们挖。」
「挖得越多，死得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