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光幕在全息终端上定格。
几行扭曲的罗马文报错提示像虫子一样爬满屏幕。
李世民还没反应过来。
终端机里突然爆出一声尖锐的高频啸叫。
这声音不走耳朵。
直接顺着视网膜扫描的神经通道扎进脑仁。
李世民闷哼一声。
双眼失去焦距，身体瞬间僵在原地。
他手里还保持着按压确认键的姿势。
站在旁边的长孙无忌和程咬金也一样。
三个人的脖颈像落枕了一样死死梗着。
手腕上的大唐皇室特供终端手环开始疯狂震动。
弹出一连串刺眼的红灯。
那是恶意清算警报。
房玄龄因为站得靠后，刚才按完指纹就退开了半步。
他躲过了神经通道的强制直连。
虚拟世界。第三大陆。
李世民觉得眼前一黑，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失重感。
再次睁眼时。
脚下柔软的波斯地毯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粗糙的黄沙。
空气里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汗臭味。
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是哪儿……」
李世民甩了甩发昏的脑袋，环顾四周。
巨大的环形高墙把他们围在中间。
高耸的看台上空无一人，只有阴沉沉的天空压在头顶。
天空正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倒计时漏斗。
漏斗旁边，是两百亿大唐信用点的数字。
数字正在以每秒千万的速度疯狂往下掉。
「陛下！当心！」
一声破音的吼叫从旁边传来。
李世民转头。
程咬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套上了一身破破烂烂的大雪龙骑甲。
手里连把刀都没有。
正连滚带爬地往他这边跑。
长孙无忌趴在不远处的沙堆里。
头上的进贤冠早不知道掉哪了。
正撅着屁股往沙子里钻。
程咬金刚跑两步。
一个身高两米的虚拟罗马角斗士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角斗士没有脸。
面部是一团不断变幻的深绿色代码。
角斗士手里拖着一条发着蓝光的鞭子。
那不是皮鞭。
是由纯粹的破坏协议代码编织成的。
鞭子在沙地上拖出一道焦黑的痕迹。
啪！
角斗士甩动手腕。
代码鞭在半空中打出一声音爆。
狠狠抽在程咬金的后背上。
「嗷——」
程咬金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背上的玄铁甲被直接抽开一道口子。
虚拟痛觉被木马程序拉到了百分之百。
虽然是虚拟伤害。
但神经信号会一筹不差地传导给现实的肉体。
「直娘贼！俺的背断了！」
程咬金在沙地里打了个滚，疼得直抽抽。
他一把抱住角斗士的大腿，张嘴就咬。
咯牙。
满嘴全是生硬的金属味。
角斗士一脚把他踹飞。
转头盯上了李世民。
李世民慌了。
他摸了摸腰间，天子剑没带进来。
「大胆！朕乃大唐皇帝！」
他往后退了两步，脚跟绊在石块上险些摔倒。
角斗士根本不理他。
举起代码鞭就抽了过来。
现实世界。两仪殿。
「陛下！」
房玄龄看着面前僵如木雕的三人，急得满头大汗。
程咬金的身体正在剧烈颤抖。
他的朝服后背部位，虽然没有破损。
但皮肤下面已经渗出了大片的红斑。
那是神经痛觉导致的毛细血管破裂。
李世民的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断网……对，断网！」
房玄龄平时挺稳重的一个人，现在彻底慌了神。
他趴到地上，伸手就去拽那根连接墙壁的主电源线。
「别动！」
一声冷喝从殿门口传来。
武媚娘踩着平底软鞋快步走进来。
她手里拿着个平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身后跟着两个全副武装的网信办技术员。
「房大人，你这一把拔下去。」
武媚娘一把攥住房玄龄的手腕，把他拉开。
「陛下的脑血管当场就会爆开。」
房玄龄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武总管，这……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中邪了？」
武媚娘看了一眼全息屏幕上的暗金光幕。
屏幕边缘还在不断闪烁「交易清算中」的进度条。
「这不是中邪。」
武媚娘咬着牙，强压着火气。
「这是境外资本最恶毒的『罗马角斗场』高频木马。」
「专门针对深潜意识和底层资金库的双重绞杀。」
她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滑动，调出底层日志。
「第三大陆根本不是什么价值洼地。」
「那是他们故意露出的诱饵。」
「陛下这笔两百亿的巨资刚进去，触发了底层协议。」
「对方直接反向溯源，把他们的意识锁死在虚拟沙盒里了。」
房玄龄听不太懂这些技术名词。
但他听懂了两百亿和锁死。
「那赶紧派人进去救驾啊！」
房玄龄急得直拍大腿。
「大雪龙骑呢？把徐骁叫来！」
「没用。」
武媚娘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徐将军的人只会砍现实里的机甲。」
「对方在代码里写了协议。」
「外力强行攻破沙盒，里面的人质连同资金会瞬间销毁。」
「他们现在是被关门打狗了。」
武媚娘看着李世民发颤的眼皮，叹了口气。
太上皇这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世家刚被收拾，他又跑去国际盘子上送人头。
虚拟斗兽场内。
啪！
又是一记鞭响。
李世民连滚带爬地躲开。
鞭子抽在他刚才站的沙地上，炸出一个小坑。
几粒滚烫的沙子溅在他脸上，生疼。
「程知节！你死哪去了！」
李世民破口大骂，仪态全无。
程咬金捂着后背从沙堆里爬出来。
「陛下，俺顶不住啊！」
「这王八蛋的鞭子抽在身上，比真刀子还疼。」
角斗士转动手腕。
鞭子像毒蛇一样缠向李世民的脚踝。
李世民慌乱中抓起一把沙子朝角斗士脸上扬过去。
沙子穿过了角斗士的虚拟身体，一点用没有。
「护驾！无忌！」
李世民四下张望。
长孙无忌从十几米外的破墙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陛下，臣是文官，不擅肉搏啊。」
他捂着进贤冠，声音发抖。
「您坚持一下，也许太子殿下马上就来救咱们了。」
「做梦！」
李世民被角斗士逼到了高墙角落。
退无可退。
他喘着粗气，看着那步步紧逼的代码怪物。
心里一阵发毛。
两百亿啊。
天空中的数字已经快掉没一半了。
等钱扣完，他们几个的意识就会被直接格式化。
「承乾那个逆子刚才说了关机睡觉。」
李世民咬着后槽牙。
「他就算天塌下来也不会接电话的！」
角斗士举起鞭子。
蓝光大盛。
直奔李世民的面门抽下来。
现实世界。
武媚娘盯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倒计时。
距离资金彻底清算还有四十五分钟。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大殿里只有手环警报的滴滴声。
「武总管，你想想办法啊！」房玄龄拽着武媚娘的袖口。
武媚娘睁开眼，甩开房玄龄的手。
她走向主控台。
「还能有什么办法。」
她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她调出天枢系统的最高通讯频道。
输入了那个直通夏威夷地下室的安全加密乱码。
如果十分钟内解不开这个木马。
大唐国库的这笔外汇储备会被抽乾。
皇帝和两位国公也会变成白痴。
武媚娘手指悬停在发送键上。
她想起李承乾刚才喷在屏幕上的可乐。
还有那句「剪光缆」的咆哮。
她觉得头更疼了。
但没有别的选择。
吧嗒。
武媚娘按下回车键。
将这封极可能掏空国库的求援电报，硬着头皮再次发往夏威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