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雪决定亲自去秦氏集团找陈永华谈判，这个决定让陆原感到意外，但并不吃惊。他了解沈清雪的性格——她不是一个喜欢躲在幕后的人，更不是一个会坐以待毙的人。当敌人步步紧逼的时候，她会选择主动出击。
两人约定第二天上午十点前往秦氏集团总部。当天晚上，陆原没有回家，留在办公室里加班，把秦氏的所有公开资料又过了一遍。他需要做好充分的准备，才能在明天的谈判中占据主动。他分析了陈永华可能的诉求和底线，推演了各种可能的谈判走向，制定了多套应对方案。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熄灭，只有他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第二天早上九点半，陆原准时出现在沈清雪的办公室门口。她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职业套装，剪裁利落，线条分明，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自信。她的头发扎成低马尾，耳边戴着一对简约的银色耳环，脸上化着淡妆，口红是低调的豆沙色。看到陆原进来，她合上手中的文件，站起来：“走吧。”
两人乘电梯下楼，上了车。沈清雪亲自开车，陆原坐在副驾驶座上。车子驶出天盛大厦，朝着秦氏集团总部的方向开去。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车内的气氛安静而凝重。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高楼大厦逐渐取代了低矮的民居，秦氏集团总部所在的海城市中央商务区出现在眼前。
秦氏集团总部是一栋四十八层高的现代化写字楼，外观以蓝色玻璃幕墙为主，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大楼门口竖立着秦氏的logo——一个抽象的“秦”字变形而成的标志，看起来庄重而大气。沈清雪把车停在地下车库，两人乘电梯上到四十八层——总裁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前厅。前厅的地板铺着深色大理石，墙面挂着几幅抽象画，整体装修风格简约而现代。前台后面坐着一个年轻的前台小姐，看到他们，站起来，微笑着问道：“您好，请问两位有预约吗？”
“天盛集团总裁沈清雪，约了陈永华副总裁十点见面。”
前台小姐低头查了一下预约记录，点了点头：“是的，沈总。陈副总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请跟我来。”
她带着两人穿过一条走廊，走到一扇厚重的木门前，敲了敲门：“陈副总，沈总到了。”
“请进。”门内传来陈永华的声音。
前台小姐推开门，侧身让开。沈清雪和陆原走了进去。
陈永华的办公室比陆原想象的要大得多。落地窗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站在窗前可以俯瞰整个海城市中心的天际线。办公室的装修风格偏向中式，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墙上挂着一幅书法作品，写着“厚德载物”四个大字。陈永华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看到他们进来，站起来，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
“沈总，陆总，欢迎欢迎。请坐。”
沈清雪在沙发上坐下，陆原坐在她旁边。陈永华也从办公桌后走出来，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一个秘书端来三杯茶，然后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陈永华端起茶杯，示意了一下：“这是今年的新茶，明前龙井，两位尝尝。”
沈清雪没有动那杯茶。她开门见山：“陈副总，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一件事。”
陈永华放下茶杯，靠在沙发上，笑容不变：“沈总请说。”
“关于秦氏最近宣布的那项海外并购项目。”沈清雪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我想知道，秦氏的资金来源是什么。”
陈永华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沈总，这个问题，好像不属于我们应该讨论的范围吧？秦氏的资金来源，是我们内部的商业机密。”
“我知道。”沈清雪说，“但我有理由怀疑，你的资金来源，可能涉及到一些不合法的渠道。”
陈永华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放下翘起的二郎腿，坐直了身体，看着沈清雪，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沈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沈清雪的声音依然平静，“我只是想提醒陈副总，做生意要讲究规矩。如果秦氏的资金来源真的有问题，那天盛也不会坐视不管。”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陈永华盯着沈清雪，目光冷了下来。他没有想到，沈清雪会这么直接地向他摊牌。他本以为她会委婉地试探，会用一些商业上的客套话来迂回。但沈清雪没有。她直接把底牌亮了出来。
陈永华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是一种冷笑，带着一丝不屑和嘲讽：“沈总，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不是威胁。”沈清雪说，“是提醒。”
陈永华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沈清雪：“沈总，我佩服你的胆量。敢直接到我办公室里来跟我说这些话的人，不多。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可能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想过。”沈清雪说，“但我不在乎。”
陈永华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沈总，你跟你爷爷，真像。”
沈清雪没有接话。
陈永华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看着窗外的城市景观：“沈总，我今天不妨跟你直说了。秦氏的资金来源，确实不是通过正规渠道获得的。但就算你知道这一点，你也拿我没办法。因为你没有证据。”
沈清雪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站起来，看着陈永华的背影：“陈副总，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跟你吵架的。我是来给你一个机会的。”
陈永华转过身，看着她：“什么机会？”
“收手的机会。”沈清雪说，“停止对天盛的恶意收购，停止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只要你愿意收手，天盛可以既往不咎。”
陈永华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沈总，你太天真了。你以为这是一场可以和平解决的纠纷吗？我告诉你，这不是。这是一场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沈清雪看着他，没有再说话。她转身，走向门口。陆原站起来，跟在她身后。走到门口的时候，沈清雪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陈副总，既然你选择了战争，那我奉陪到底。”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