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明离开之后，沈清雪在窗前站了很久。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但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她看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那些熟悉的高楼大厦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一切看起来都和昨天一样，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她信任了十五年的人，背叛了她。她以为固若金汤的天盛内部，其实早已千疮百孔。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她才回过神来，整理了一下情绪，说了一声“进来”。门被推开，陆原走了进来。他看到她站在窗前，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他没有问她怎么样了，因为他知道答案。他只是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着，看着窗外的城市。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沈清雪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经常来公司找我爷爷。每次来，张叔叔都会给我带零食，带我参观公司，给我讲各种有趣的故事。我那时候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之一。”
陆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亲手把他赶出公司。”沈清雪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更没有想过，他会背叛我爷爷。我爷爷那么信任他，把公司的财务大权完全交给了他。他怎么忍心？”
陆原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人有时候会做出一些违背本心的事情，不是因为他们是坏人，而是因为他们犯了错之后，不知道该怎么回头。张德明就是这样。他挪用了公款，被陈永华抓住了把柄。他本可以选择坦白，争取你爷爷的原谅。但他没有。他选择了继续错下去，因为他害怕承担后果。”
沈清雪转过头，看着他：“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陆原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我会选择坦白。因为谎言只会带来更多的谎言，错误只会带来更多的错误。只有坦白，才能真正地解脱。”
沈清雪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你说得对。但我还是很难过。”
“我知道。”陆原说，“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给了他一个体面离开的机会，没有追究他的法律责任。这已经是对他最大的仁慈了。”
沈清雪没有再说话。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沉默了很久。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陆原站在她身边，也没有再说话。两人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像是两座沉默的雕像，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过了好一会儿，沈清雪才开口，声音比之前轻松了一些：“走吧，该干活了。陈永华不会因为我们抓了三个内鬼就收手。他一定还会有下一步的动作。”
她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处理工作。陆原看着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见过很多坚强的人，但像沈清雪这样，在经历了背叛之后还能立刻振作起来继续战斗的人，并不多见。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她的办公室。
当天下午，陆原正在办公室里分析秦氏的最新动态，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阿杰。
“陆原，出事了。”
陆原的心一沉：“什么事？”
“陈永华刚才在媒体上公开了一段录音。录音里，是你跟沈清雪在办公室里讨论如何对付秦氏的对话。”
陆原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和沈清雪的对话被录音了？什么时候？在哪里？他快速回忆了一下最近几天在沈清雪办公室里说过的话，但想不起来有什么特别敏感的內容。他和沈清雪的对话，大多是关于工作和战略的，虽然有一些涉及对付陈永华的内容，但并没有违法或者越界的言论。
“录音的内容是什么？”
“主要内容是你们讨论如何利用赵鹏和张德明的事情来打击陈永华。陈永华把这段录音剪辑了一下，配上了一些引导性的文字，发到了网上。现在舆论已经炸了，很多人都在说天盛使用不正当手段打压竞争对手。”
陆原沉默了几秒。他知道，这段录音一定是张德明或者刘建国偷录的。他们在沈清雪的办公室里安装了窃听器，录下了他们的对话，然后交给了陈永华。这一手，打得他措手不及。
“我知道了。我马上处理。”
他挂了电话，站起来，快步走向沈清雪的办公室。他推开门的时候，沈清雪正盯着电脑屏幕，脸色凝重。看到陆原进来，她抬起头，说了一句：“你知道了？”
“知道了。”
“现在怎么办？”
陆原走到她面前，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静而坚定：“召开新闻发布会。我亲自出面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