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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孩子真是陆知序的?

    第一百零四章孩子真是陆知序的?

    昭宁仍旧还是犹豫了片刻。

    无咎放下脚凳,冲着她呲牙一乐。

    “请吧。”

    昭宁硬着头皮,抱着步步上了马车,躬身而入。

    马车里很宽敞,裴璟风依靠着车壁盘膝而坐,眼帘低垂,一脸淡漠。

    昭宁识相地在距离他最远的角落坐下,心里如敲鼓一般。

    往日,裴璟风一见到步步,便满心满眼都是她。如今,得知了步步的身世,是不是心底里生了厌烦?

    马车立即启程。

    步步又开始咿咿呀呀地自言自语,说着昭宁都听不懂的婴语,瞪着一双乌黑透亮的眸子,冲着裴璟风热情地挥动着小拳头。

    裴璟风终于忍不住,撩起眼帘,端详了步步两眼,缓缓开口道:“她长得跟陆知序一点也不像。”

    昭宁脸上波澜不惊,心里却虚得厉害。

    “可能是像我多一些。”

    “有人说,她眉眼长得像极了本王。”

    昭宁看一眼步步,再看一眼裴璟风,发现二人眉眼之间,的确有相似之处。

    步步虽说只是个婴孩,一双眸子却不似其他同龄婴儿那般懵懂天真。

    澄澈之中,混杂着似乎能看透人心的锋芒,与裴璟风极像。

    她并不以为意,觉得是前世记忆使然。

    “习性神情可以相互浸染,日久貌合,许是潜移默化。”

    裴璟风心底里却蓦地生出疑云来。

    “你确定,这孩子真是陆知序的?”

    昭宁心中一凛:“王爷这是说的什么话?您是觉得,奴婢是那种水性杨花之人?”

    裴璟风唇角微微勾起:“按照步步的出生日期来算,她应该是去年初秋时分所孕。这个时候,你与陆知序,是在一起么?”

    “当然。”昭宁嘴硬道:“我自己生的女儿,我还不清楚么?”

    她回答得斩钉截铁,毋庸置疑。

    裴璟风心里却依旧疑云丛生。

    那日刚刚得知步步身世,他心乱如麻,一时间又气又怒,失去理智,完全没有理出头绪,有所怀疑。

    直到他路过引梧院,裹足不前,无意间听到里面下人闲议,说步步与自己眉眼之间越来越像。

    心里便怦然一动。

    冷不丁地想起,自己捡到步步的时间,与他和昭宁共处的那一夜,恰好时隔九个多月。

    心中顿生怀疑,有没有可能,步步就是自己与昭宁所生的孩子呢?

    可是,他不敢直白地询问。

    他担心,当昭宁得知,清音河上,与她春风一度的玉面男子就是他时,三人之间无疑就会变得复杂。

    他还没有想好,到时候如何自处,会不会给昭宁带来新的麻烦?

    可是,步步的真实身世,又如百爪挠心一般折磨着他,他很想听到,昭宁能给他一个,他想要的答案。

    面对昭宁的否认,裴璟风仍旧锲而不舍。

    “可你目光游离,本王觉得你在说谎。”

    昭宁坦然地面对他,面上甚至带了被羞辱之后的怒气:“王爷一而再再而三地否定步步的身世,质疑我的清白,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陆知序,说出你的怀疑,他自然会给你一个笃定的答案。步步就是我和他的女儿!”

    裴璟风并未再追问。

    显而易见,昭宁并不想提及那夜在清音河畔的往事。

    她不愿承认,肯定更不想,陆知序质疑步步的身世吧?

    陆知序原本就因为她的家世,而无法给她名分。若是知道她曾与别的男子一夜风流,肯定更加弃如敝履。

    重重顾忌,令他再次缄默不语。

    马车很快抵达宫门,在下马碑前停住。

    宫门之外,已然是车水马龙,华贵车马云集。

    昭宁抱着步步一下马车,恰好冤家路窄,遇到同样进宫的凌王裴璟川。

    裴璟川打马从她身侧径直过去,在沈幼仪马车跟前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冲着沈幼仪行礼,然后与裴璟风开着不轻不重的玩笑。

    一双风流的桃花眼不时朝着昭宁这里瞟过来,看到她脸上的面巾,又失望地跳跃开。

    昭宁想起,上次他遗落在引梧院的那个玉雕小人。

    自己后来仔细查看过,玉质温润,雕工细致,眉眼栩栩如生,后背之上还雕琢着小米粒一般大小的字体。

    因为太过于细微,辨认不出是什么字,便随手搁在了荷包里。

    有心物归原主,但是看到他那副风流好色之相,又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算是丢了,也不去招惹此人。

    裴璟风与裴璟川一路说笑着并肩进宫。

    沈幼仪同样不需核对腰牌与名册,下车之后就乘坐上了进宫的小肩舆。

    善儿扶轿,昭宁与随同进宫的月见紧随其后。

    沿路官员与女眷纷纷避让行礼。

    过太和门,路经金水桥。按照规制,裴璟风兄弟二人,以及沈幼仪的肩舆可走王公桥,而昭宁与月见只能绕侧边甬道。

    沈幼仪坐在肩舆之上,朝着月见暗中使了一个眼色。

    月见心领神会。

    紧走两步,提醒昭宁道:“姜嫂,你绣鞋上的系带好像开了。”

    昭宁闻声低头,夏日的绣鞋为了凉爽透气鞋面极短,为了不掉跟儿,脚腕处加了系带。现在系着的绳结果真散开,拖在地上。

    自己抱着步步,看不到脚下,若是一个不小心踩到绳结,肯定会被绊倒。

    月见有眼力地冲着她伸出手来:“我帮你抱着小主子,你赶紧系好,免得一会儿御前失态。”

    昭宁不疑有他,将步步递给月见,自己蹲下身子,整理鞋带。

    步步不喜欢被别人抱,拧着身子找昭宁。

    月见靠在白玉雕花栏杆上,俯身指着金水河上的一对天鹅:“得意小姐乖,快看,这里有……”

    话音还未落,就听“咔嚓”一声,她倚靠的汉白玉栏杆竟然松动断裂了。

    月见惊呼一声,抱着步步的身子朝向河中一歪,似乎站立不稳,马上就要一头栽进水里。

    而昭宁反应迅疾,即便是在弯腰整理系带,仍旧还在关注着步步的动静

    见势不妙,立即一跃而起,径直冲向月见,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臂。

    月见被吓得花容失色,惊慌失措地扯住昭宁衣袖,稳住身形,然后一个借力,抱着步步安然脱险。

    而昭宁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拽得脚下一个踉跄,径直跌落进金水河里。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立即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包括裴璟风等人。

    “有人落水了!”

    不等大家反应过来,裴璟风已然从王公桥上一跃而起,踩踏着汉白玉雕花扶栏,黑色的身影如惊鸿一般掠过,毫不犹豫地跃入金水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