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身份暴露
昭宁不会游水,但是习武之人,懂得闭气之方,因此虽然在水面之上惊慌沉浮,所幸并未呛水。
只是脸上面巾在慌乱挣扎之中掉落,残留的一点药膏也早就被河水冲刷干净,还原出一张妩媚绝世的脸,如出水芙蓉一般,跃出水面。
头上发簪在不经意间掉落,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如水藻一般,在河面之上飘散开,泛着水光,映衬得她眉眼更加楚楚生怯。
她脑中一片空白,但能清楚地听到步步惊恐的啼哭之声。
“娘亲!王爷爹爹快去救我娘亲!”
下一刻,她不断沉浮的身子就被裴璟风直接揽进了宽厚坚实的臂弯之中。
宛如抓到了救命稻草,昭宁如其他溺水者一样,立即伸出手臂,紧紧地抱住了裴璟风的脖颈。
将湿漉漉的脸紧紧地贴在裴璟风的颈侧,热烫的呼吸急促而又紊乱。
一如那一夜,清音河畔之上。
滚烫的肌肤相贴,她唇齿之间逸出微弱的嘤咛:“救我!”
裴璟风一时情动,也毫不客气地,将昭宁因为惊慌而轻轻战栗的身子拥进怀里,清凉的河水也浇不灭他胸膛里的炽热。
“别怕,我在。”
金水桥上,围满了围观的官员与女眷,议论纷纷。
“这女人是谁?竟敢如此冒犯璟王殿下?”
“璟王殿下肯舍身相救,可见关系非同一般,否则她岂敢如此放肆?”
“看她虽说有绝世之姿,但素簪布衣,这般寒酸,不似谁家贵女,更像是哪个府上的奴婢。”
月见备受关注,一副受惊之态,反复撇清着责任:“这桥栏杆这么结实,怎么好端端的,就松动了呢?”
步步着急地冲着河中挣扎哭闹,见月见假惺惺地演戏,抬起小手,朝着她脸上狠狠地抓了一把。
怎奈气力太小,也只给月见脸上留下几道细小的抓痕。
“你竟然欺负我娘亲,步步跟你拼了。”
“早知道你这么坏,步步就不该求着娘亲帮你,就该让你嫁给那个太子府的侍卫长。”
“呜呜,多亏了今日王爷爹爹在,娘亲一定不会有事的。”
月见紧紧地抱着哭闹不休的步步,见她气怒地瞪着自己,小拳头紧紧握起,原本乌亮澄净的眸子,眼圈微红,好似透着一股凶狠的拧劲儿。
顿时一阵心惊肉跳。
裴璟风抱起昭宁,不等御林军跳水施救,便从河中借力而上,跃出水面。
浑身透湿的昭宁蜷缩在裴璟风的怀里,正要下地去安抚步步,目光从桥上一扫而过,顿时心中一凛。
她眼尖地看到,围观的众位女眷之中,赫然立着一脸震惊的秦夫人,正惊诧地望着她的方向,张大的嘴巴里足以塞得下一枚鸡蛋。
秦夫人不远处,立着的正是裴璟川。他的手紧紧地扶着栏杆,眸子里也是惊鸿一瞥之下,掩饰不了的惊艳。
昭宁的心一沉,裴璟川倒是还好,若是被秦府的人认出自己,岂不有大麻烦!
她没有下地,而是立即将脸扎进了裴璟风怀里,手臂勾着他的脖颈,压低了声音:“王爷救我,秦家的人也在。”
裴璟风心中悸动,一时间有些心不在焉,听到昭宁的话,立即抬脸,也一眼看到了人群之中的尚书夫人。
他立即将抱着昭宁的手臂紧了紧,一言不发地向着宫外走去。
月见抱着步步紧随其后。
步步见昭宁安然无恙,立即破涕为笑,激动地扑腾着嫩藕一般的小胳膊,全身都在使劲儿。
“哇哇哇,爹爹终于抱娘亲了!”
“王爷爹爹好威风,仙女娘亲好漂亮!抱紧一些,永远不分开。”
“坏女人鼻子都要气歪了呢。”
沈幼仪没想到,裴璟风竟然会奋不顾身地落水营救昭宁。
更没有想到,昭宁被救上岸之后,两人大庭广众之下,竟然还如此不知廉耻地搂搂抱抱。
一时间心里妒火中烧,恨不能将一口银牙咬碎。
大家目送着裴璟风二人离开,一时间窃窃私语,纷纷猜测着昭宁的身份,还有她与裴璟风之间,是否存在什么暧昧。
秦夫人凑到沈幼仪的肩舆跟前,小声询问善儿:
“善儿姑娘,恕我冒昧,适才落水的姑娘可是上次在璟王府见到的那位乳娘?”
善儿觉得这秦夫人忒不识趣,难道就没有看到自家娘娘的脸,都快要阴沉得滴出水来?
竟然还跑到这里来扯闲篇,自讨没趣。
难怪自家娘娘瞧不上她。
因此一脸皮笑肉不笑地道:“秦夫人真是好眼力。”
秦夫人又低声询问:“这奶娘是不是刚去璟王府不久?姓姜?”
善儿“呵呵”一笑:“夫人怎么对她这么感兴趣?莫非识得?”
秦夫人一拍巴掌:“那应该就是她了!就说怎么四处搜寻不到这贱人的下落,原来是藏身在璟王府!”
善儿顿时就来了精神:“这话怎么说?”
秦夫人邀功一般:“不瞒善儿姑娘,这乳娘我瞧着,好像是我家大人刚纳进府上的贱妾!
她乃是顺天府府丞姜寂川养在府外的外室所生,天生媚骨,未婚有孕,坏了清白,嫁不出去。
姜寂川就将她许给我家老爷为妾。谁知道,洞房夜里,她耍弄手段偷偷地逃了,一直下落不明。”
善儿一听,瞬间瞪圆了眼睛,声音也拔高了不少:“你确定就是她?”
“虽说我没有见过她的真面目,但府上有她画像,我曾看过的。适才虽说只远远地瞥了一眼,但瞧着十分像。
假如,她真是府上刚招募进去的,时间也刚刚好。”
“难怪,她一直遮遮掩掩,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原来是做贼心虚。你等我回禀我家娘娘知道,听娘娘指示。”
善儿心中大喜,立即将秦夫人所言,回禀沈幼仪。
沈幼仪正气得脸色铁青,听闻此事,也瞬间精神一震。
“今日宫宴,不可造次。你让秦夫人派人前去知会姜府一声,让姜家到璟王府要人。
一个逃妾,还是未婚先孕,与人有染,可见水性杨花。
本宫倒是要看看,裴璟风一旦知道了她的真正来历,是否还将这种不干不净的女人留在璟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