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挽看着捧着手机失神的沛沛,轻声道,“谢繁哥为什么做这些,你应该知道。”
沛沛垂下眼,握着手机的指节用力到泛白。
“当初在边境第一次见到谢繁时,我就觉得这男人又帅又有钱,嘴甜也会哄人,跟他在一起怎么都不会亏。”
“我想活的开心些,所以就陪他玩玩。”
沛沛说着声音变低了,生怕外面那人听到,“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到他迟迟不回我消息我会烦躁,翻来覆去等他的消息,看到他前女友来找他复合,我面上装大度,心里酸得不行,恨不得把他前女友从他记忆里删掉……”
“看到他受伤后,我更是痛的心都要碎了。”
“谢繁住院时明明就睡在我身边,我却总是被惊醒,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的脸,确定他体温是热的,还活着才放心,更可怕的是……”
“有时候我居然在想,我们有孩子的话,长得会像他多点,还是像我多点。”
“可是阿挽……”
沛沛声音哽了一下,“我跟谢繁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谢繁要面对的事很多,谢夫人也不喜欢我,他对我越好,我想到他要承受多大的压力,就觉得特别愧疚。”
“而且谢繁喜欢的是我的脸,但人是会衰老的。”
说着,沛沛转过头看着周挽,泛红的眼里全是痛苦和挣扎,“可能他现在喜欢我迷恋我,明年也会,可后年呢,大后年呢?如果他对我这张脸看腻了怎么办?”
“如果有一天他看我时,眼里只有厌恶……又怎么办?”
“我以为那些人死了,熊哥死了,我的噩梦就结束了,可是没有啊。”沛沛抬起颤抖的手捂住脸。
无声眼泪从她指缝里流出来。
“阿挽,我的生命早在掉入那个深渊时就已经结束了。”
沛沛肩膀轻轻耸动着,声音压得很低,“每晚我闭上眼睛,那些噩梦就在我脑子里播放,它像一台坏掉的录像机,我怎么按都关不掉……”
“就好像只有我死了,脑子不动了,那些噩梦才会停下来。”
好久后,沛沛压下颤抖的声线继续说,“以前我为了活着可以对他们笑,毫无尊严的给他们下跪。”
“可我希望在谢繁面前,我还能有一点尊严。”
“我希望我留给谢繁的记忆都是好的,令他回味的,是那个狡猾又讨他喜欢的小狐狸。”
周挽懂沛沛,所以没跟她说那些虚伪的,好听的安慰话。
她走到沛沛面前蹲下,用纸巾将沛沛脸上的眼泪一点点擦干净,“沛沛姐,能认识你,跟你做朋友,是我的福气。”
“你需要我帮忙,说一声就行。”
周挽握住她颤抖的手,轻声道,“同样的,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你。”
沛沛跟周挽温柔眼眸对视着,僵硬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阿挽,谢谢。”
沛沛刚整理好情绪,玻璃门就被推开了。
谢繁端着一盘草莓走进阳台。
他觉得这奶油草莓很甜,洗了一盘想让沛沛尝尝,结果进来就看到沛沛双眼红红的。
好像哭过。
“小狐狸,你怎么眼睛红了?”谢繁把草莓放桌上,扭头看周挽。
“嫂子,你是不是欺负我女朋友了?”
“你别乱给阿挽扣罪名,小心赵董揍你。”沛沛又拿手指抹了抹眼角,声音还有点闷闷地,但语气恢复如常了,“我眼睛进了一只小飞虫,阿挽帮我弄了半天才弄出来。”
“我是因为太难受,眼睛才红了的。”
谢繁半信半疑,又盯着她通红的双眼看了一会,“你这眼睛红的也太厉害了,我带你去用清水洗洗。”
沛沛嗯了一声,被谢繁牵着手带走。
晚餐是赵靳深做的。
清炒莴笋,香辣蟹、糖醋排骨……满满一桌菜光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周挽盛了一碗马蹄鲜莲子汤递给沛沛。
沛沛接过喝了一口后,朝赵靳深竖起大拇指,“之前就听安妮说赵董厨艺很好,我一直想尝尝。”
“今天我尝到后,觉得赵董厨艺一点不输五星级酒店的大厨。”
“赵董做的这汤太赞了!”
“像赵董这么帅,身价又高还下厨做得一手好菜的男人,别说全国,哪怕全世界都绝无仅有。”
一旁的谢繁听着沛沛对赵靳深接连不断的赞美,扭头幽幽看着她。
“秦小姐,前几天你夸我时,翻来覆去就那两句,合着是把所有赞美的词都攒着留给深哥?”他语气里的醋意浓得快要溢出来,“他全世界绝无仅有,我没用,是吧?”
“行,那我走呗。”谢繁作势要起身离开。
“你看你,又小气了。”沛沛抓住谢繁胳膊,把他摁回椅子上,“我们吃着赵董做的饭,你不夸,我当然得夸两句,不然你觉得好意思吗?”
安妮附和的点头,奶声奶气道,“以前舅舅为了出去玩,经常把我丢给干爹。”
谢繁瞪了外甥女一眼,“你舅舅是在忙工作好吗?”
“好了。”沛沛盛了一碗汤放谢繁面前,软声道,“我们谢少爷一直在厨房帮赵董打下手,也很值得表扬,回去我就给你贴个小红花。”
谢繁哼了声,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
赵靳深简直没眼看,“谢繁,你快三十的人一点不成熟,还总要女朋友哄,害不害臊?”
“深哥,我看你是嫉妒我。”
谢繁把汤碗往桌上一搁,理直气壮地反击,“你明明想听周挽夸你,又不好意思开口,从小到大你就是这种闷骚人。”
赵靳深把剥好的蟹肉放周挽碗里,淡淡道,“作为一个合格的丈夫和父亲,会做饭是基本技能,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我也是心甘情愿给我老婆孩子做饭,我老婆把我做的菜吃光了,就是对我最大的肯定。”
“哪像你,在厨房转悠那么久,就帮我切了个莴笋,切的还不好。”他指了指那盘粗细不一的清炒莴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我炒了个香辣蟹和糖醋排骨,你莴笋还没切好,你不觉得丢人吗?”
“哎我帮你干活还落不到好?”谢繁十分不满,“深哥我说实话,就你这性格,要不是长得帅有点钱,压根没女孩看得上你。”
“周挽当初就是被你这张脸给迷惑了。”
赵靳深慢条斯理的反击,“就你这性格,没钱的话也只能去三流会所卖笑。”
“那我也比你值钱!”谢繁回怼。
沛沛和周挽看着两个加起来快六十岁,在外面叱咤风云的商界大佬此刻像小学生一样互相揭短,谁也没有劝。
沛沛干脆端着碗去周挽那边坐,一边吃排骨一边问周挽试验做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