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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赐新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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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很温柔。

    也极其聪明。

    知道在何时何处,该做出退让。

    “陛下让妾跟着一起去,妾很感激,确实不该自己做主。”

    姜柔安抱着他,将脸贴在他脊背上:“陛下别生妾的气,万一气坏身子……”

    容渊面色微沉:“你管呢?”

    他抬手想将她的手臂拨开,却又顾着她肩上的伤。

    不敢使用蛮力,只能吩咐道:“放开朕!”

    姜柔安抱着不动:“妾不放!”

    “不知道抗旨不遵是什么罪过?”

    “妾知道!”

    姜柔安说:“大不了,叫慎刑司的嬷嬷,再抽我二十鞭子就是了。”

    容渊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塌了一角。

    上次的二十鞭,也是为着容浔的事。

    她跪着求他,他又恨她求他,所以才下旨让慎刑司嬷嬷对她动刑。

    没伤筋动骨,却照旧让她痛苦万分。

    他心蓦地一软,嘴却还硬着:“你就是欠打!”

    姜柔安没说话,越发用力的抱住他的腰。

    忽然说:“陛下也瘦了。”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容渊登基这半年,也很累。

    祭陵那天,队伍早早出发。

    姜柔安照计划,穿上小太监的衣服,端着茶盏到容渊的轿辇中。

    容渊出来祭陵,路上并不能闲着。

    要批的奏折也一道带上了。

    她坐在书案边帮她研磨,心里想着的,却还是刚刚自己上车时,该不会被人瞧出来吧?

    愣神时,眉间突然一凉——

    嘶!

    她愣住,本能的向后躲。。

    却见容渊手执朱笔,似笑非笑看着她。

    姜柔安下意识伸手往额头上擦,却被容渊拦住:“别擦,自己照照去。”

    她满心疑惑,转头找来随身带着的菱花镜。

    对镜一看,自己的眉间多了一点红。

    小而圆润。

    像花钿一般。

    “怎样?”

    他拿着笔,有些洋洋自得:“朕的手法还不错吧?”

    姜柔安摸着额头,不舍得抹去:“多洗陛下赐新妆。”

    容渊笑笑,继续低头披着子。

    将近黄昏时,皇舆抵达茂陵。

    皇陵已经预备好了下处,容渊有专门的殿宇。

    趁着宫人备膳时,姜柔安换了身衣服,去看望容浔。

    容浔比以前瘦了些,皮肤也黑了。

    但人长得似乎也比从前更结实。

    春娘说起来有些欣慰:“小殿下刚来时虽然有些不适,这么长时间也适应了。每天按时用膳,按时学习,比在宫里更舒心。”

    姜柔安把容浔抱到自己腿上:“那就好,你们在这里过得好,我在宫里也能安心。”

    春娘嗯了声:“夫人近况如何?”

    “我很好”,姜柔安微微笑:“若不好,哪能抽空来祭陵呢?”

    原本,黄陵祭祀,就没有他的份儿。

    春娘笑笑,眼里担忧之色丝毫未减。

    可贵妃公主都不是好像与的。

    更何况现在还有新人。

    她的处境又能好到哪去?

    陛下表面上待她好,可始终不曾给她个堂堂正正的名分。

    以臣妻的身份留在他的后宫——

    这实在谈不上好。

    姜柔安却不大在意这个,她心思都在容浔身上:“有没有很想阿姐?”

    容浔冲她笑笑,手里抓着的麻糖,半天才肯吃一口。

    好半晌,容浔才终于问她:“阿姐,听说贵妃怀孕了,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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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

    姜柔安摸摸他的脸:“不过,这不是你小孩子家家该打听的。”

    容浔垂眸吃起了麻糖。

    长睫毛遮盖了眼底的心事。

    随后,常喜过来,说是皇帝赐宴,请宣城王。

    容浔起身随着常喜向外走。

    路过一个房间,里面灯火通明。

    宫女太监正进进出出的往里拿东西——

    那是闵柔的房间。

    她的容渊唯一的贵妃,容渊祭陵只带了她一个。

    去赴宴时,容沁也在,正和容渊聊着贵妃这一胎。

    容浔很高兴,哥哥终于有了后嗣,自己也要当姑姑了。

    “皇兄觉得,贵妃娘娘这一胎是男是女?”

    “男女都一样。”

    容渊说:“朕都会好好养着的,贵妃既然身子不方便,就不要让她出来走动了。待在自己宫里,翻翻字典,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容浔笑起来:“小皇子小公主的名字,由父皇来取,才更有意义。”

    容渊沉下脸来,换了话题:“听说临川派人去西北寻找家人?还找到了他姐姐?”

    “是有这么回事。”

    容沁也就着这个话题聊起来:“他前日和我说过:阿璇当年被押送西北,她母亲用贴身藏着的一串翡翠珠帘贿赂官兵。官兵放了阿璇一条生路,最后她饿晕在一家农户门口,之后就被收养了。”

    顾璇是顾贵妃娘家侄女,比容渊小两个月。

    也是容渊的表妹。

    巫蛊案发生事,她刚过及笄之年,被发配西北军中。

    “表哥已经派人去接了”,容沁想起这个,又问:“她这些年一定过得很艰辛,回头我得去库里挑点好东西,送给表姐。”

    母妃的族人,在当年的巫蛊案中,被杀的被杀,流放的流放——

    至今已经所剩无几了。

    容沁不能使母妃复活,可若能见到母妃的族人,也觉得亲切和欣慰。

    容渊嗯了声:“别光送东西,也要时常接她进宫里玩儿。临川是个粗鄙武人,不比你们女孩子在一起有得聊。”

    他说完,思忖着,又补充了句:“朕也想见见这个表妹。”

    夜晚时,姜柔安梦到了先帝,也想起一些往事。

    先帝多病,不常见人。

    莫说是姜柔安这个外戚,就连容沁这个亲女儿也很少见到父皇。

    倒是成年皇子们,时常被他查验功课。

    容渊偶尔提起先帝,也说他父皇气度宽宏,人君气宇。

    姜柔安唯一一次私下遇见先帝,是在顾贵妃头七那日晚上。

    她避开旁人,偷溜进顾贵妃生前住的凤藻宫,给她烧些纸钱。

    她活着时可怜,死后,只盼着她在九泉之下体面些。

    有脚步声进来,她吓得赶紧熄了火,躲进屏风后——

    宫里私烧纸钱是重罪。

    尤其巫蛊案之后,宫里人人自危,她也不得不处处谨慎小心。

    来人是先帝和贴身太监。

    “听说贵妃死前,受了不少苦。”

    先帝喟叹:“贵妃自潜邸时侍奉朕,给朕生了二子一女,却落得这样下场——若她知道是朕授意皇后找机会除掉她,想必她到了阎王殿,都会恨朕吧?”

    “皇后做事,手段也太过于激烈了些,怎么也该给贵妃一个体面的。”

    太监唯唯诺诺:“都是个人命数罢了——更何况,贵妃一心向着母家,不与陛下同心同德……”

    ……

    姜柔安站在屏风后,听得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