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用火柴撑着眼睛。
“我跟我同桌学了一招……”课间休息蔡皓轩跑来和我们聊天,“……她在手腕上绑了根皮筋,困得时候就拉开弹一下。”
我:“那还不如去后面站一会儿。”
常历:“哪有皮筋,你问问你同桌能不能送我们几根。”
蔡皓轩笑起来:“我不问。”
晚上放学徐鸣野骑车来接我,他说:“我就说要给你买点保健品喝。”
“不喝!”我还是拒绝了。
回文华街后我俩去了一趟超市,徐鸣野转了几圈,对我招手:“严小冬,那买雀巢咖啡给你喝吧。”
“这能行吗?”我好奇地问。
徐鸣野笑道:“试试呗。”
2012年,此时的我尚且不知道往后的每一年,世界都会像是不要命地加速发展。我仍旧停留在一种安全的、缓慢的、即将摇摇欲坠的旧世界中,根本不知道咖啡是什么味道,只在电影里看外国人品尝。
徐鸣野给我买的雀巢咖啡冲泡之后有一种浓郁的香味,喝起来的口感非常丝滑。他也没喝这种玩意儿,和我在厨房一人拿着一个杯子,像是做化学实验那般小心翼翼。
“怎么样?”徐鸣野问我,“还困吗?”
我捧着杯子,面无表情地回他:“哪有这么快的速度,又不是麻醉药,一二三四五……之后就没感觉了。”
徐鸣野冲我笑了笑,道:“你说话有点我的风格了,冬冬。”
我微微一愣,又怒道:“不要叫我冬冬。”
“行,冬冬。”徐鸣野不怕死地道。
雀巢咖啡有那么一点作用,有几天作用好得出奇,不仅白天不困,晚上还有点睡不着。但很快它的魔力消失了,就像是一阵烟雾般抓也抓不住,它变回了一种普通饮料,之后我也没有再买来喝。
过年我只放几天假,二爷爷是第三年来我们这里过年,他心疼地看着我:“这什么学校啊。”
我笑了笑,蹲下来跟他讲话:“高三了大家都这样。”
“那要抓紧时间休息。”二爷爷摸了摸我的脸,“都瘦了。”
我:“……”
小姨和老徐听到之后都在笑:“他没瘦,还高了胖了,刚来的时候才叫瘦。”
路过的徐鸣野手欠,揉了一下我的头,道:“还是没长过我。”
我怒道:“你别动我头发!”
第二天一早,徐鸣野把我从梦中叫起来,拍着我的脸道:“冬冬,起来起来,下雪了。”
“什么?”我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见徐鸣野的脸在我眼前放大,他直接捏住了我的鼻子。
我:“……”
“下雪了!”徐鸣野兴奋地道。
二十分钟后我又和他一起出了门,二爷爷叮嘱我们道:“不要玩着凉!”
徐鸣野大大咧咧地道:“不会的。”
外面依旧是灰白寒冷的冬日,凛冽的风吹过我和徐鸣野的身边,路上有人正在扫雪,天空很干净,像是一面镜子。
将军山脚下,白湖有点被冻上了,但冻得不是特别严实,湖面上许多地方都是一块一块碎裂的浮冰。
徐鸣野一下子来了兴趣,在地上捡了几块石头拿在手上,想要对着湖面玩打水漂。他将石头丢出去,石头接二连三地弹到冰块上,发出咔嚓的轻微声。
我双手插着衣服口袋站在一边看他,恍惚中意识到这似乎是这段时间以来唯一能让我放松下来的时刻。
徐鸣野回过头,他把前额的头发往后捋了捋,笑道:“你玩不玩?”
“来了。”我没有拒绝他。
我走到徐鸣野的身边,他分了几块石头给我,我看准他之前扔过的冰块扔过去。不久之后,在我俩的共同努力下,那块浮冰最终完全碎开了。
“打冰漂。”我说。
徐鸣野不知道被戳中了哪一点,顿时傻笑了半天。
之后他给我堆了一个雪人。
“还记得吗?前年的时候……”徐鸣野一边在矮树丛上抓了点干净的新雪捏团,一边问我,“那时候我们还来打雪仗了。”
我说:“当然记得。”
徐鸣野顿了顿,叹了口气说:“今年他们都走了,不过还好小冬你还在。”
我看了看徐鸣野的表情,觉得他似乎有点说不出的怅惘,于是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朝我抬起头笑道:“你去检点树枝叶子什么的,当装饰品。”
“嗯。”我也笑了笑。
片刻后我回来一看,徐鸣野面前的雪人已经初具雏形,我把树枝递给他,徐鸣野给雪人加上了手臂。我又用树叶给它做出眼睛和嘴巴,雪人于是好像真的有了灵魂,在那儿静静地看着我们。
我和徐鸣野蹲在一起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会儿,这时候天上的太阳一点点出来了,徐鸣野哀嚎一声,抬起头抗议道:“什么啊,不要出来,让小冬的雪人多活几天!”
我觉得他这样特别逗,跟着哈哈笑了起来。
徐鸣野又看向我,冬日的暖阳洒在他的脸上,把他脸颊上的绒毛都照亮了。我和他的眼神交汇在一处,是如此清晰。说不出为什么,我还在笑,他却有点出神。渐渐的,我的笑容停止了,他却好像梦游似的仍然盯着我的眼睛。
我摸了摸鼻子,问:“哥,我脸上有东西吗?”
“哦……”徐鸣野这才如梦初醒,快速地低下头,“没有。”
“那你老看我……”我说到一半,也忘了要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