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雅教授,哦不……
南珐神色怔愣,随即了然一笑。
也是,简濛可从来不是什么柔弱的小兔子。
认出她,也是迟早的事情。
南珐朝着人来人往的周围看了一眼。
刚才那场争执,虽然声音不大,但是也引来了一些人的围观。
这里,不是聊天的好地方。
南珐拉起简濛的手腕,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跟我来。”
简濛想了想,还是没有挣脱开南珐的手。
……
南珐没有带简濛进洗手间。
转而带着她穿过走廊。
走向洗手间旁拐角处一个僻静的安全通道。
南珐站定,左右看了一眼。
通道光线偏暗,大门隔绝了展厅传来的人声。
确认四周没人,也没有监控探头之后。
南珐才转过身看向简濛。
她缓缓揭下脸上那张人皮面具,露出原本精致柔和的脸。
南珐眼神柔和望去,“濛濛,好久不见。”
简濛双唇紧抿,没有说话。
可她浑身紧绷,甚至从刚才开始,其中一只手就一直在包包里面。
那里有一把迷你手枪。
南珐看到了简濛的谨慎。
她无声笑了笑,再次开口:“濛濛,我不会害你。”
简濛才不信呢。
面对南珐,她心头确实像是压着一团理不清的复杂情绪。
南珐是她来到异国之后。
第一个共同经过生死磨难,也是唯一一个交心倾诉过的朋友。
可也是这个朋友背叛了她。
欺骗她怀孕,利用她对付奥迪亚……
当初亲眼见到南珐中弹倒下,简濛确实为这个南珐难受过。
甚至在上次,发现假的莫雅教授就是南珐之后。
心底确实有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
可死里逃生。
并不能抵消南珐过往所有的算计与伤害。
不足以让简濛对南珐释怀。
千头万绪堵在喉头。
简濛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好久之后。
简濛才动了动唇,“你为什么要帮我?”
“又为什么以莫雅教授的身份,重新出现在我身边?”
顿了顿,简濛捏着包里那把迷你手枪的指尖收紧了几分,“南珐学姐,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又打算利用我去达成什么目的?”
简濛这话说得几乎不留情面。
但,消失了那么久的南珐,忽然改头换面,变成“莫雅教授”接近她。
再联想到南珐还有前车之鉴。
简濛才不相信,这能是什么巧合。
她不想用最坏的心思去揣测任何人。
可经历过这么多事情。
简濛早已不是从前那个毫无防备,懵懂单纯的女孩儿了。
人性复杂,不能轻信。
“濛濛,我……”南珐叹了口气。
好半晌,她将手伸进口袋。
简濛眸光一闪,反应极快地从包中掏出迷你手枪,枪口直直对准南珐。
女孩儿身体紧绷,“南珐学姐,别乱动。”
南珐愣了一下。
她动了动唇,扯出一抹艰难的笑,“抱歉,吓到你了。”
“我不是要对你做什么。”
“只是有一样东西,想要交给你而已。”
“真的。”
简濛没说话。
为了打消简濛的戒备。
南珐动作很慢,一点点将手探入口袋。
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掏出一支小巧的录音笔。
然后,按下播放键。
“滋滋啦啦”电流音传来——
随后,录音笔传来的,便是简濛无比熟悉的声音。
那是……
妈妈简月华的声音——
“好孩子,原来你是濛濛的朋友啊……”
随后,便是简月华跟谭齐跟南珐的寒暄。
直到话音转折,简月华的落寞担忧,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濛濛自从去了意大利,消息也不回,电话也打不通了。”
“要不是看到你拍的照片。哦,还有你说的,她忙着补课跟考核,我都以为她不要我们了……”
随后,是谭齐的声音——
“瞎说什么呢?你忘了美院的考核有多严苛了?”
“不过,等濛濛冬季考核过后不就是假期了吗?”
“要不到时候,我们偷偷去给她个惊喜?”
简月华声音略带埋怨——
“还惊喜呢,你忘了?我们的护照都出了异常,暂时没法出国。”
谭齐轻笑——
“哎呀,这不是在重新办理了吗?”
“不过挺奇怪的,以前办理护照的时候,没那么久啊。”
“难不成是我们刚从战区回来,身份记录受了影响?”
……
录音继续播放着细碎的家常对话。
没有撕心裂肺的真相揭露,没有过多的伤春悲秋的言语。
可就是这么平常的聊天。
却让简濛心脏揪痛,彻底破防。
她的爸爸妈妈还不知道。
他们可能已经,永远见不到面了。
泪水毫无预兆滑落眼眶,顺着下颌线轻轻滴落。
简濛抬手擦了擦。
南珐按下暂停键。
她叹了口气,“我前段时间去了一趟华国,帮你报了平安。”
“他们都很关心你。”
简濛吸了吸鼻子,稳住心神,“那你跟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南珐沉默了一瞬。
她看着简濛,认真开口:“濛濛,不管你信还是不信。”
“我真的只是为了你。”
“我不愿你一辈子待在奥迪亚身边,你是自由的……热烈的,是有生命力的。”
“你还记得我们初遇在泰国的时候吗?我们被绑架,差点被人贩卖,枪杀。”
“那时候的你,明明那样弱小,却格外勇敢,拼尽一切也要救出一车厢的女孩。”
“你不是一个认命妥协的人。”
“濛濛,你……不应该受到束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