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濛回神，轻笑，“阿尔伯特，我没事。
阿尔伯特同样轻笑出声，语气松弛自然，像是跟许久未见的老友闲谈，“对了，你还好吗？”
“昨晚喝醉了，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头疼。”
他抬手，从西装内袋取出一盒封装完好的药剂，递给简濛，“特意给你带的，能够缓解宿醉带来的不适感。”
昨天醉酒之后，许多片段在简濛脑海里已经变得模糊零碎。
但简濛依旧记得。
眼前这人看向她时，那种浓烈直白，令人无处躲藏的视线，让她心底生出戒备与不安。
可偏偏阿尔伯特仿佛将清吧发生的一切都忘了一样。
态度依旧温和熟稔，灰眸里盛满笑意，一如往常。
简濛迟疑一瞬，却还是选择接下药盒，低声道谢，“谢谢。”
看到简濛接下药品。
阿尔伯特笑意更深，继续开口：“说实话，我原本还以为你今天不会到场。”
察觉到自己言语稍显突兀，他轻笑一声缓和气氛，“总而言之，能够在这里见到你，我很高兴。”
简濛将药品放在包里，抬手捋开因为动作而散在脸颊上的头发，故作轻松笑了笑，“不会不来的，毕竟……”
“我的画还在这里呢。”
阿尔伯特颔首附和，顺势转移话题，“对了简，早上已经有几位收藏家看中了你那幅画，眼下正在商谈定价。”
简濛眼睛一亮，有些惊讶，“真的吗？”
“没想到会……这么快？”
整个作品展会持续三天。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作品大概率会被淹没。
可这进展，着实出乎预料。
就在这时，人群里一名工作人员快步走上前，俯身凑在阿尔伯特耳边低声汇报了几句。
阿尔伯特听完，脸上闪过一丝歉意，看向简濛，“抱歉了简，我还有点事情要去处理一下。”
“先失陪一下。”
“哦对了，”说话间，阿尔伯特侧身抬手，礼貌指向展厅深处的展区，“那里有几幅作品，我觉得你应该会感兴趣。”
“你可以去看看。”
简濛顺着阿尔伯特的手指望去，见没有什么异样。
她点道谢，“谢谢你，阿尔伯特。”
阿尔伯特没再说什么，就离开了。
简濛自己逛了一圈，看着这些学长学姐们的优秀作品，眼里止不住惊艳。
她学习的绘画体系虽然也归属于西方派系。
但她的骨子里还是保持着东方女子的矜持与内敛。
即便运用相同的绘画技法。
但简濛的画面也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总是透着一股独属于东方哲学的含蓄与留白。
简濛一路驻足观赏。
很快就走到了刚才阿尔伯特指的这片区域。
女孩儿眼睛一亮，映入眼帘的画作风格确实很符合她的审美。
就在这时。
几道阴阳怪气的交谈声从身后传来——
“就是那个女生？”
“没错，她的画就挂在前面。”
“东方人？还只是大一新生，凭什么拿到参展名额？”
“你们瞧见没有，刚刚她和阿尔伯特站得那么近，多半是……”
话还没说完，一阵小声哄笑声响起。
简濛一开始没注意。
直到他们说东方人的时候，才左右看了看。
发现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东方面孔。
她扭头望向声音来源。
四名本校男生正扎堆站在不远处。
看见简濛转头望过来的时候，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挑衅似的勾起嘴角。
其中一人更是对着她做出极具冒犯意味的眯眯眼动作。
简濛怔愣。
原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息事宁人的她火气瞬间就冒了起来。
女孩儿挺直脊背，大步走上前去，“你们刚才是在说我？”
做出冒犯动作的男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语气吊儿郎当，“没错，说的就是你。”
“道歉。”简濛面色冷了下来。
“道歉？”男生嗤笑一声，“你是想让我们为说你靠关系参展道歉，还是……”
话说一半，他再度重复那个侮辱人的动作。
简濛手攥紧。
拳头硬了。
有点不想再忍了。
旁边另一名男生凑上前，嬉皮笑脸，语气欠揍，“我们就不道歉，你又能怎么样？”
简濛忽然笑出了声，“是吗？那就别怪我……”
她的格斗技术虽然不是很厉害。
但撂倒一个人应该没问题。
打完她就跑！
简濛内心计划着。
可她刚抬起手，手腕忽然被一股力量攥住。
简濛愣了一下，扭头望去。
是……
莫雅教授？
莫雅教授不动声色发力，将简濛拉至自己身后，直面这几个学生。
身为授课教授自带的威严感扑面而来，压得几人不敢肆意妄为，神色局促地安静下来。
她面无表情扫视四人，“学校教给你们的就是这般待人处事的方式？”
“冬季作品展确实是优先面向即将毕业的高年级学生。”
“但如果还有展览空位，也会向全体符合条件的学生开放。”
“怎么？其他低年级创作者的作品，你们是视而不见吗？”
“狭隘无礼，目中无人，随便揣测嘲笑他人？”
“你们还想顺利毕业？”
听到“毕业”两个字。
几人终于慌了，连忙朝着莫雅教授开口道歉，“对不起莫雅教授，是我们做错了。”
莫雅教授冷笑，“你们该道歉的不是我。”
说着，莫雅教授侧开身子，露出了身后的简濛。
开口：“现在，你们应该怎么做？”
几名男生只能转过身，对着简濛低头认错——
“抱歉学妹，是我们的问题。”
“对不起，我们错了。”
“对不起，我们不该随意议论你，更不该做出那种失礼的动作。”
简濛抿唇，没回应。
侮辱她可以，但是侮辱华国不行。
莫雅教授看了简濛一眼，无奈一笑，转头看向方才做出冒犯动作的男生，摆出教授的威严，“你写一份书面检讨，直到简同学觉得满意为止。”
“不然，你这门专业课，我会直接判定不及格。”
一门核心课程不及格，便会卡住毕业流程。
那男生终于害怕，语气态度诚恳了不少，“真的对不起学妹，我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会再有类似的举动。”
莫雅教授望着简濛，轻笑，“简同学，你的想法是什么？”
简濛抿了抿唇，这才开口：“他都还没写检讨呢，我暂时不想接受道歉。”
莫雅教授这才朝着那男生望去，“听到没有。”
“还不快去写检讨。”
男生不敢多争辩，连忙招呼同伴快步离开。
直到几人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莫雅教授才朝着简濛开口：“简同学，你没事吧？”
见简濛没有回应。
莫雅教授还以为简濛还在生气。
她笑了笑，“刚才阻止你动手，也是不想你受伤。”
“毕竟他们四个男生呢，体型上你占不到好处。”
简濛的情绪也缓和了不少，她看了莫雅教授一眼，缓缓开口：“谢谢你。”
“南珐学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