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说:“不怪哥,是我自己……”
祝安脸比秤砣沉。
许愿朝他露出一个可怜又可爱的笑。
有颗牙今天打架的时候掉了,有点漏风,但不影响他煽风点火。
*
许愿早就知道祝安不喜欢自己。
这个父母眼中的好孩子、老师口中的好学生、所谓的哥哥,厌恶许愿。
祝安从不祝他生日快乐,他祝他安息。
这是去年吹蜡烛的时候,许愿悄悄睁眼看见的。他查字典才知道“安息”是什么意思,晚上做梦都是棺材,他躺,祝安站,就丧着张死爹脸幽幽看他。
蛋糕还剩了一块,第二天早上许愿继续吃,奶油很甜,所以后面吃什么都觉得苦。
妈生下他之后身体一直不好,天一湿身上就痛,只能躺着,爸天天在外送货,祝安和祝安的目光,是他为数不多能碰到的世界。
但祝安的目光总是越过他,无视他的笑或哭。
母亲的病越来越重,祝安放学后开始负责煎药,许愿也想帮忙,但当时他光长个子不长肉,一次打翻了药罐,药溅到祝安手上,清洗后,留下大大小小的水泡。
“水沸了,你也废了?”祝安难得跟他说了话。
许愿突然觉得,祝安为什么烦他,不重要了,看祝安翻脸更重要。
所以许愿甜滋滋地笑起来:“哥不让我熬药,妈会伤心的。人伤心,很容易死,她死了,你就只能跟我一直在一起。”
气完祝安悄悄查字典,查到两个废字的意思,许愿也气到了。
他从小就有一肚子坏主意,在跟祝安的“切磋”里日益成长。每年的暴雨季就是好时候。
去哪里都不方便,妈妈、祝安和他一起缩在屋子里长蘑菇。
屋子前边有引水渠,旱季引河灌溉,雨季排涝。那天下过暴雨,沟里水深及膝,许愿栽进去,喝了几口黄汤。
是邻居家的小胖子把他捞起来的。
小胖子隐约知道许愿跟他哥玩不来,很仗义地质问祝安:“祝哥,老师说过,溺水危险,你不能这样对你兄弟!”
祝安纯路过。
他一脚把装可怜的许愿踹进沟里。“嗯,我做的,去告家长吧。”
许愿是阴,祝安是狠,一般有仇他当场就报,不会事后告状。
“不要闹到你妈那边,她会伤心。”祝安把湿漉漉的一条许愿拖到院子里,抓着许愿后脑勺的头发,晃了两下。“听明白就点头。”
“下次你等着。”许愿疼得黑脸。
他们有默契,内斗是内斗,不能打扰衣食父母。
他们是一个华裔重组家庭,除开定居在瓦城、兄弟间不太和平外,跟普通人没有任何差别。
雨季过后,瓦城各方都要重新划分地盘,枪声断断续续地响上一两个月,路断了,货出不去,原料也进不来,加工棚不得不停工。
但对祝家算是个好消息。
父亲难得在家,搬竹凳,劈椰子。
祝安一双长腿抻直在挨桌下,热浪好像完全骚扰不到他,桌板发烫,但他写字的手十分平稳。
“张嘴。”祝国强把削好的一块椰肉递过去。
祝安撇开头,不吃。
父亲朝阴影里蹲着玩水的许愿招招手,祝安乐颠颠地跑过去。
“阿愿,甜不啦?”
“甜!”
屋里传来咳嗽声。父亲放下砍刀,仔细擦干净指缝和指甲里的碎屑,起身往里走。祝安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才停下。
屋里夫妻在闲聊。
“痛不痛?”
“没事的,老毛病。”话却拐了个弯。“安安,进来嘛。”
祝安:“我在外面看弟弟。”
话虽如此,他还是往里走了几步。
许姨声音放轻了,又问了祝安功课怎样,才说:“今天泼水节,带愿愿去街上玩,可以吗?我叫昂山买了新水枪,在柜子上。”
祝安应下。
院子里的水缸已经被晒得温热,他把水枪灌满,扣动扳机。水柱在墙上留下一道湿痕,墙角偷看的许愿狼狈地往边上一滚。
他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