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跑,让父亲教他玩枪。
祝安这才收敛了攻势。
院子里就他们两个人,许愿扯眼角做怪相,看祝安变脸他就高兴。
天热,虫子都叫得有气无力,父亲敞着门炒菜,锅铲碰撞,油花噼啪。母亲屋里的收音机断断续续地放着歌。
许愿和祝安互相打成了落汤鸡和落水狗,水在当地等于福气,父母还以为他们关系很好,打成一片。
母亲讲本地的故事,关于雨季,传说瓦城边的伊江住着一条恶龙,可以控水,它醒时,搅弄风云,天下大雨。龙王听不见人的声音,只听老天的旨意。
“那它什么时候醒?”许愿问。“现在好热。”
“花朵成熟的时候,它就醒了。”
“为什么成熟的时候它就醒了?”
“因为它花粉过敏,打喷嚏打醒了。等大家采摘完花,雨季就来了。”
她说:“老天是很仁慈的啊。”
父亲闲不住,听说附近路通之后,他就要去临近的村寨收土产。这些不是供给独立军的,只是城里很多人喜欢。
父亲边吹牛,边教他们生意。
“做生意就是做人情。厂子虽然停工,但工钱还得照发,不然等局势稳定,人就招不回来了。”
“收土产,低买高卖,贴补工钱,生意藏在每一个地方。”
父亲开他那辆二手皮卡,祝安跟许愿坐后排,各自抱一个饼袋和水壶。
中间距离够插一条湄公河。
这里管制很严,父亲一路过了无数个检查站。车一路走,一路收货,最终在一块木牌前掉头。牌子上面用红油漆花了一把叉。
许愿玩嗨了,好奇地问前面是哪里,祝安心里有猜想,但没说。
父亲很严肃:“做生意的关键三方:卖家、工人、买家,前两个已经跟你们说了。”
“在瓦城,永远不要深究你的买家。”
下午突然暴雨,车滞留一个叫做芒秀的寨子。
父亲的土货生意覆盖瓦城北部十几个寨子,芒秀是其中最偏远的一个,藏在两山之间的河谷里,从公路尽头徒步进去还要走将近一个小时。
村长跟父亲很熟,搜罗家里的衣裤让客人换上,请他们留一晚,一起喝水酒。
还好他们到的时间不是中午,这时候青壮年都在地里,没人做主招待。
寨子全是竹楼茅顶,入夜后点油灯,小屋挂着几幅人像,姓马、姓斯……不认识。
唯一的公共建筑是一座破佛像,金箔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泥胎。
“今年地里收成不好,全靠你接济,大家敬你——”
祝父在用跑调的嗓子唱一首当地的民歌,村长和其他人在给他伴唱。
歌声穿过罂/粟田,飘到更高的山顶,被夜风扯碎,散在星光里……
*
“劳驾,停一下,怎么开始抒情了?”我忍不住打断许愿。
许愿噗嗤一笑:“刚才还吓得快流尿,胆子怎么变大了?”
我、我我……还不是因为听了太多许愿的私事,猜他说完肯定会灭我的口。
许愿很遗憾:“描写不优美吗,这还是我从以前的优秀作文里边找的。”
我:“……”
许愿:“抒情是为接下来的情节做个铺垫。”
我:“?”
许愿:“祝安早恋了。”
第5章许愿(下)
祝安看着生人勿近,其实心理压抑,跟着父亲跑几趟寨子,就被芒秀里一个漂亮姑娘勾住了。
他喜欢颜色艳丽的东西,喜欢的也是花一样俗艳的女孩。
姑娘穿红戴绿,跟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天南海北地问,祝安百里挑一地答。
——瓦城有多大?城里有没有汽车?学校是什么样的?火车有几百头大象大?中国是不是真的三十多层的高楼?
她记得祝安说的每件事,下次见面时复述出来,然后追问更多细节。
许愿插不进话。难得碰到比他话还密、还讨人嫌的家伙。
祝安跟这家伙的“定情信物”,应该是一本二年级语文书。
祝安从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