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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许愿提前跟祝安聊过?他威胁他不能讲真话,不能再联系我?

    当时的我坚信祝安是被迫的、是受害者,鬼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因为代入了自己对许愿的恐惧吧。

    还有,我印象中祝安对许愿始终不冷不热,也没见过他们半夜摸黑亲嘴、角落悄摸拉手啊。某次喝酒喝上头,我想起宿舍搞上的一对男同,还问过祝安怎么看他们。

    祝安说,搭伙过日子而已。

    过日子,不就是吃吃睡睡吗。

    园区管得严,男女串寝男的割耳朵、女的划烂脸——怀孕影响效率,谁担责?但人性离不开人和性,同性之间瞎搞是常态。

    园区不怎么管。哪怕得了艾滋,短期不妨碍工作,在人的内脏烂掉之前,送到别的地方就好了。

    这些事我本来不该知道……“感谢”食堂里许愿时不时的分享。

    许愿总爱说些半真半假的东西,恐吓我,每次我害怕,他就要笑不笑地看祝安。

    祝安偶尔会打假许愿。

    他不爱聊天,但不代表他不会聊。什么时候听、什么时候互动,他节奏很好,而且,不会问隐私、也不逼人聊。

    被我撞见跟许愿上床,祝安对我的态度没有变化。

    没错,是“没有”。

    依旧是在食堂排队,祝安在我前面几米,跟同一栋楼的一个技术员说话(技术员和我们客服不一样,他们是园区的中坚力量,很多人是主动来到这里的)。

    放在之前,我肯定想方设法偷听聊天——如果我能回国,这些都是一手素材啊!

    今天我心很乱,眼神更乱,总在看祝安。他的脸,他的身体。

    我尝试用同性恋的视角去观察,去理解。可惜我不是,所以我幻想自己是一个年轻女性。

    她会先注意到什么?

    仪态。

    衬衫扎进裤腰里,收紧,无论站或坐,腰背板直,从来不会像其他人那样瘫在椅子上,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撑着他,让他一刻也不敢松懈。

    脸。

    端正。很白,不知道是父母哪方的基因。

    手。

    断指,让人想要远离;但指甲修得短,干净。茧子和青筋明显,看起来很有力气。

    再往下……我收回视线。

    猪一样低头扒饭。

    无论从哪个视角来看,结论都一样。

    也许祝安是受害者,但他也是组长,也是帮凶,他的弟弟是打手,是恶棍。经过一年的培训,我对任何人都不敢信任,哪怕对待“唯一的友人”祝安,我也绝不说想逃跑、恨园区之类的话。

    交心的那三分是因为太孤独,保留的七分是因为我想活。

    揣着逃跑的想法,干着坐牢的工作,同时幻想回去后会坐几年牢,我依旧观察园区,等待信号……没想到一直死气沉沉的宿舍先出了事。

    到园区已经一年多,半年前我原先的室友孙民走了,搬进来一个新人,叫大坤,姓什么不知道。

    大坤每天下班回来就是躺着刷手机——园区允许业绩好的客服留一部旧手机,没有sim卡,不能上网,只能连内部WiFi,看预先下载好的视频。

    但最近两天大坤不对劲。

    他频繁上厕所。一晚上起夜三四次,每次都去很久。他身体很好,刚来园区最难的时间都没生过病;另外,

    今晚我半夜醒来,大坤的被子严实地盖着,但人不在床上,底下木板也是冷的。

    我数时间。

    大坤闪进来,轻手轻脚,我睁眼看他,他手臂上跳出一排鸡皮疙瘩。

    我问他干什么去了,他讪笑着说去“厕所卸货”,明显是想打个马虎眼糊弄过去。

    “你脸不白腰不弯的,身上也没味,能上半个小时?”我心一狠。“你犯事,我也得遭殃。现在就说,让我心里有个底。”

    大坤第一句话就让我傻眼。

    “我在后门左边几米,发现了一个缺口。”他说,铁丝网下面被人剪开了一个洞,用一块很重的石头挡着,从外面看不出来。”

    “出了缺口往西走,有一片甘蔗地,穿过甘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