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彪哪肯听,死活要跟吴缙打。
赵言没拦住他,只好把他手里的家伙抢下来,喊道:“掌柜的想跟我徒弟过过招,那就空手玩玩吧,别伤了和气就行!”
黄彪武器被拿走了,也不怕,空着手就冲上去了。吴缙看他没拿东西,也把铁棒扔到一边,省得他输了找借口。
黄彪个头确实不矮,可跟吴缙一比就差远了。这家伙胡子本来就长,一跑起来,风吹着胡子飘,看着还真有点老虎下山那股劲儿。
可惜他碰上的是吴缙,别说像老虎了,就算真老虎,吴缙空手也能打死。黄彪还没扑到跟前,吴缙伸手就抓住了他胸前那一尺六寸的大胡子。
黄彪最宝贝的就是这胡子,怕被扯坏了,愣是不敢动。旁边的人看他冲上去时候挺唬人,结果一上来就被吴缙耍赖似的揪住胡子,整个气势全没了,大家都有点想笑。
可这些人知道这家伙心眼小,还爱杀人,怕被他听见记仇,一个个憋着不敢笑,脸都憋红了。
黄彪不用想也知道手下人什么心思,心里暗骂:操你娘,等这几个王八蛋走了,老子再收拾你们!
嘴上却说道:“好汉好身手,一把就攥住了我黄彪的命根子。我服了,心服口服,好汉快松开我胡子!”
吴缙想了想:这人外号叫“黄彪”,我这也算“虎口拔须”了!就心满意足地松了手。
黄彪赶紧拿起胡子就着灯光看了看,发现只是乱了些,好像没掉几根,这才松了口气,心疼地捋了半天,就是愁灯光太暗,不知道还能不能算“美髯”。
黄彪丢了面子,再也不敢提找回场子的事,只好闷头拉着赵言继续喝酒。
张献忠认了些字,喜欢让说书人给自己和干儿子们讲《水浒传》《三国演义》,用人只用自己人。
这样发展虽然慢点,但扎扎实实,四个干儿子本事都不错,后来明末西营剩下的那部分人里,就属他们对清军造成的麻烦最大。
李自成正好相反,早期自己单独扎营,喜欢招些文人当幕僚。有这些文人帮着出主意,他早早改掉了那股凶残的流寇习气,队伍纪律也好不少。
早期看着没啥大用,可到了后期,李自成突然变了打法,接连吞并了革左五营和罗汝才的部队,又招降了袁宗第,这才一下子壮大起来。
结果李自成一打败仗,队伍就跟山倒了一样,四处逃散,最后对清军的杀伤远不如张献忠那拨人。真是时也命也!
等天黑了,酒席结束。赵言才起身跟黄彪告别,准备带着四个跟“小拖油瓶”似的小孩走。黄彪赶紧把刚才陪赵言喝酒的两个“美女”叫过来,想送给赵言暖床。
赵言哪肯要?
且不说那俩“美女”他压根没看出哪儿美,就算是真来了俩锥子脸美女,呃,这个嘛……其实也能琢磨琢磨。
两边推来推去半天,黄彪实在送不出去,才稀里糊涂把手下那俩“美女”打发走了。等赵言走远了,黄彪还纳闷地问旁边的人:“你们说说,这小子像那种坐怀不乱的君子吗?”
“不像!”旁边的人齐刷刷摇头。有人小声嘀咕:“我看他都赵兄弟了,还坐怀不乱?”
“那他咋不收这俩美人?”黄彪更想不通了。
“可能……可能是没看上?”有人猜。
“那他得瞎成啥样啊?”别人纷纷反驳,一时间大伙儿都挺迷糊。
赵言哪知道自己走后这帮人那么多戏。等他喝得有点晕乎,带着四个孩子回到住处时,正好萧煜和柳绿在吃饭。
侍女柳绿开门一瞅赵言带了四个孩子回来,咋咋呼呼喊:“主母,不好啦!咱家老爷带回来四个私生子!”
赵言没好气地敲了柳绿脑袋一下:“瞎嚷嚷啥,这是黄彪的四个干儿子,拜我当师父,来学本事的。”
柳绿哪信这个?在她眼里赵言就是个阴险狡诈的老东西,能有啥本事教别人?怕不是教人干坏事吧!
萧煜听见动静跑出来。她倒是挺喜欢小孩,就拉着四个孩子一块坐下吃饭。
她本来做了赵言的饭,没想到赵言吃过了,就分给这四个孩子吃一点。他们四个其实也吃过了,但不敢得罪师娘,就硬撑着又塞了些,才把饭菜吃光。
赵言知道自己晚上干的事小孩不宜,就让吴缙带他们去旁边的侧营休息。那侧营是吴缙、姬辰和他俩统领的二百人亲卫住的地方,离赵言帐篷近,方便吴缙和姬辰晚上轮流值班。
萧煜见没外人了,就笑着说道:“大丈夫羡慕别人的干儿子干啥,还不如自己生个亲儿子,比别人强一百倍!”
赵言见没外人了,就拉着萧煜和柳绿进屋研究生儿子的事去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赵言本来打算去拜访“混世王”和“过天星”,没想到迎面碰上了董义远。
董义远笑着说道:“统领好兴致啊,要是你不急的话,我最近写了首诗词,请你给指点指点!”
赵言自己有数,写个打油诗还行,真论起诗词来,他哪有资格指点别人?连说不敢。不过这人以前不怎么搭理自己,今天主动邀请,肯定有事。
于是赵言就把“混世王”、“过天星”那俩扔到脑后,带着吴缙去了董义远住的地方。
到了董义远住处,帐篷里收拾得挺整齐,就是没啥东西,显得空荡荡冷清清。
董义远拿起一张黄草纸,递给赵言让他看。
赵言接过来一看,这纸挺糙的,好些字都洇花了,看着费劲。
上头写着这么一首诗:
所苦在贫贱,哀哀诉向谁?
赵言有些句子没全懂,但大体意思明白了。
他这下对董义远高看了一眼——这诗摆明了在骂大遂末年的官吏又贪又狠,有钱人造孽,穷人跟着遭殃,最后还问了一句“受苦的都是穷苦人,这冤屈能跟谁说去?”
赵言脑子转得快,一听就知道这是董义远在考自己。
说起来董义远在朝里的时候就脾气直,心疼老百姓。这回跟赵言一路走过来,看见潞安府比宜州还惨,心里很受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