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臣佛,元宁心里只剩下一片灰败。
他扑倒在床上,不甘自己就这样被决定的后半生。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许多画面翻来覆去地闪过,尤其是燕兰章方才垂眼看他时,那种居高临下、仿佛将他视作尘埃蝼蚁般的神情,像一根刺,反反复复扎进心里。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过去,他不再啜泣,屋子里也渐渐安静下来。
元宁终于慢慢坐直了身子,抬手将脸上的泪一点点擦干。
他伸手拿过智脑,拨通了梁文声的通讯。
但梁文声却没接。
元宁又锲而不舍地拨过去。
一直不知道打了多少遍,那头才传来梁文声低沉的声音。
元宁的眼泪决堤一般,瞬间又落了下来,他喉咙哽咽,哭着问:“你是不是已经喜欢上燕兰章了?是不是已经准备和他订婚了?你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吗?”
梁文声沉默地听着。
因为没有开视讯,元宁看不见他的表情,于是那片沉默便格外可怕,让人心慌。
他屏着呼吸等了许久,想听梁文声说些什么,可那头却始终没有说话。
元宁只得深深吸进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情绪重新压回:“文声,我不是在怪你。可我真的不想和那个Alpha联姻。你知道他有多恶心吗?”
他吸着鼻子,语气里带着急迫:“而且,你之前不是说过,你不喜欢燕家,也不想被这门婚约绑住吗?难道你现在要勉强自己了吗?就算你不和我在一起,你也不能就这样妥协啊。”
梁文声此时终于低低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别慌。你的事,我在想办法了。”
可他简单的话,非但没有让元宁感到心安,反而觉得在敷衍他。
元宁变得更加咄咄逼人,语气也尖锐起来。
直到最后,到梁文声不得不将电话挂断时,元宁也没听到一句,他想要听到的话。
另一边。
梁文声对陈家的调查,到底还是惊动了他父亲,他被叫回了梁家。
傍晚时分,总统大公府邸,书房内。
梁启先递给他一份报告。
那上头清清楚楚地列着几场声名赫赫的战役,也一条条罗列着外界对梁文声的指责与控诉——
为了保住主航道,放弃一座星港。
为了稳住战线,舍弃一支队伍。
……
为了换取战争的胜利,默认平民伤亡。
……
种种罪名,密密麻麻,写了两页。
梁文声的手连一丝颤抖都没有,只平静地将那份资料放回桌面,抬眼道:“战争中的必要牺牲,我无力挽回。”
他顿了顿,语气冷而平稳:“这些罪状,我不认。”
梁启看了他一眼,目光深沉,缓缓道:“这里头随便拎出一条,都足够把你送上军事法庭。若这些琐碎旧账真要缠上你十年、二十年,你还能像现在这样硬气吗?”
梁文声抿紧了唇,没有说话。
梁启又道:“这份东西,现在虽还压在我手里,却算不上什么绝密。若燕家真想动你,单凭我一个人,也未必保得住你。”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已带了几分压低的告诫。
“你若继续这样伤兰章的心,燕家不会坐视不理。”
“委员会甚至可以专门为你量身订一条军事法。到了那时候,你再说一句‘我不认’,有用吗?更何况,还有项永和。那是燕兰章的外公,也是安全局局长。只要他随便动一动晴报监察的权力,就够让你麻烦缠身,永无宁日。”
梁文声依旧沉默,表情却愈加凝重冷肃。
梁启深深看着他,停息片刻后,缓缓开口:“你母亲这些年过得并不好。几十年如一日被安置在山顶,少见外人。”
他顿了顿,语气并未因此轻柔下来:“不过,兰章已经同我商量过了,于然那边也点了头。等你们订婚那日,就让你母亲出来露面。待你们成婚之后,再一点点恢复社交。你母亲是个有本事的人。若有燕家替她撑着,她将来会是你极得力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