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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

    此刻,梁文声整个人像一张被拉到极致的弓,筋骨绷紧,仿佛只差最后一寸,便会当场断裂。

    梁启站起身,又将另一叠资料推到了他眼前。

    “这是陈家的全部资料。”他淡淡道,“拿去给二皇子看看吧。也好叫他早些熟悉自己的夫家,安安心心等着结婚。然后,你该去向兰章赔罪。”

    梁文声垂眼看着这叠资料,拿在手里,指节一点点收紧,将纸页捏得发皱。

    由他的父亲,由总统大公亲口说出“燕兰章的靠山”,比任何威胁都更叫人无从回避。

    那意味着,权力从来都不是悬在远处的虚影,而是此刻,就压在他头顶,沉甸甸地覆下来,不容挣脱。

    沉默了许久,梁文声才低声开口:“六年前我就说过,我不想和燕兰章联姻。”

    梁启看着他,神情甚至没有半分波动,只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我的答案,和六年前也一样。”

    话音落下,梁启挂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一个真正关怀儿子的父亲,平静又从容地补上最后一句:“兰章现在就在楼下等你。你一定有话要和他说。”

    梁文声足有一刻钟没有动,沉默得近乎一尊雕像。

    直到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从外打开,侍者安静立在外头,无声提醒他该下楼了。

    梁文声才缓缓起身,手里依旧捏着那叠资料。

    走到楼梯口,他听到了说话声,是梁启的笑声,和燕兰章独有的嗓音。

    眼前这一段楼梯,忽然像被拉得很长,好像有万尺高,要他下极大的决心,才能迈出一步。

    就在这时,底下的声音忽然都停了。

    梁文声低头看去。

    是燕兰章仰起了脸,望着他,停下了与梁启的交谈。

    好像那目光里只有他,亮得如同盛了无数细碎的光。而那笑容随着他最后站定在他们面前时,愈发明亮。

    梁启表现出全然不懂这其中翻涌的暗流,适时开口,对燕兰章道:“替我向你父母问好。过几日,我会带文声去你家拜访。”

    燕兰章听了,笑得有些腼腆,低声应下。

    梁启这才转向梁文声,语气平平,像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送兰章回家。去吧。”

    车子驶过修剪齐整的草坪,一路掠过层层岗哨与警卫,最终平稳驶出府邸。

    车厢里安静得近乎凝滞。

    梁文声亲自开彻,手握方向盘,神情冷硬。燕兰章坐在副驾驶。车后还跟着两辆专属燕兰章的随行护卫车,不远不近地缀着。

    燕兰章没有急着说话,他很享受和梁文声独处的密闭空间。

    只可惜,车里没有半点属于梁文声的信希素。

    他安静坐着,目光放肆而不加掩饰,一直落在开彻的人身上。

    车子终于抵达目的地,停在银羽庄园外。

    梁文声没有出声,只等着燕兰章自己下车。但燕兰章迟迟没动,梁文声看过去。

    “你终于肯看我了。”

    燕兰章的语气调笑轻松,好似他们之前从未起过任何龃龉,那些针锋相对也已在今夜悄无声息地翻了篇。

    是因为燕兰章知道他父亲亲自和他谈过以后,他一定会妥协,会屈服?

    ——“铮”地一声。

    像是那根始终绷紧、看不见的弓弦,终于断了。

    梁文声眼底狠意翻涌:“你把这一切都当成一场游戏。把所有东西,都当成逼我就范的筹码。”他冷笑一声,自言自语般,“我为了不和你联姻,跑去前线,拼死拼活六年。结果到头来,一切还是回到了原点。什么都没有变。”

    燕兰章看着他,轻声说:“和我在一起,就这么让你难以忍受吗?你到底是不满意我,还是不满意联邦里所有像燕家一样的家族?”

    梁文声没有回答,只那样冷冷看着他。

    燕兰章和他对视,冷哼一声,继续道:“你觉得元宁是善良的,是纯真的,是权力倾轧下被推上祭台的人,就像小时候的你一样,所以你要护着他。可这和你同我成婚,并不冲突。”

    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