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小说 > 最狂皇太子 > 第一百八十三章 放长线钓大鱼

第一百八十三章 放长线钓大鱼

    预想中病榻缠绵、气息奄奄的景象并未出现。

    只见庭院中央的空地上,那个他以为已经病入膏肓的太子殿下,此刻正气定神闲地站着。

    他身形挺拔如松,双手背在身后,呼吸悠长而平稳。

    随着他的动作,一套行云流水般的拳法缓缓展开,动作看似缓慢,却蕴含着一种生生不息的韵律,与周围的天地都仿佛融为了一体。

    那不是大开大合的军中拳法,而是一种常胜从未见过的、更注重内息调理的养生拳术。

    看到萧煜气色如此好,常胜也是一脸惊喜,连忙上前行礼。

    “殿下,常胜来了!”

    “您今天的气色看起来很不错啊!”

    萧煜收了拳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股在体内盘桓了数日的病气仿佛也随着这一口气被彻底排出体外。

    他转过身,看着常胜那副惊喜交加、活像见了鬼的模样,不禁莞尔。

    “怎么,不认识孤了?”

    常胜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围着萧煜转了两圈,一双虎目瞪得溜圆,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嘴里啧啧称奇。

    “殿下,您这……这真是神了!前两天还烧得人事不省,今天就……就能打拳了?”

    他不是没见过伤病,军中汉子,谁身上没几道疤。

    可瘟疫这东西,九死一生,哪有恢复得这么快的道理?简直闻所未闻。

    “孤自有调理的法子。”

    萧煜不愿多作解释,他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那份属于储君的沉稳与锐利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常胜不敢怠慢,立刻正襟危坐,挺直了腰板,像是在军帐中听令。

    萧煜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好的宣纸,推到常胜面前。

    “这是什么?”

    常胜疑惑地拿起,展开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那上面,赫然是一列名单。

    为首的名字,正是如今在荥阳城外搅动风云的河南郡刺史——杨凡兴。

    其后,罗列着十几个名字,有的是临近几县的县令,有的是郡中的佐官,甚至还有几个在赈灾官署里任职的官员。

    “殿下,这……”

    常胜的心猛地一沉,他瞬间明白了这份名单的分量。

    “这些人,都是鱼。”

    萧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

    “是这次趁着孤‘病重’,跳得最欢的几条鱼。”

    他伸出手指,在“杨凡兴”三个字上轻轻敲了敲,动作不大,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你立刻将这份名单誊抄一份,亲自交给袁泓。”

    萧煜的目光深邃如井,里面倒映着一张无形的巨网。

    “告诉他,让他动用所有能动用的人手,将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给孤死死盯住。”

    “他们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收了什么信,甚至每日三餐吃了什么,孤都要知道。”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但记住,只许暗中监视,绝不能打草惊蛇。孤要的是他们自投罗网,而不是被吓得缩回洞里。”

    “末将明白!”

    常胜将名单紧紧攥在手心,那纸张的边缘几乎要嵌进他的掌肉里。

    他压抑着心中的杀意,沉声应道。

    “去办吧。”

    萧煜端起李青禾刚刚送来的温茶,吹了吹热气。

    “告诉袁泓,让他的人手脚麻利点。再有两天,这网,就该收了。”

    “两天?”

    常胜一愣,有些急切地问道。

    “殿下,外面的局势已经快要失控了!”

    “杨凡兴那个混账东西,打着为您祈福的名号,聚集了数万灾民,我们设下的隔离点几乎全废了!”

    “再等两天,只怕……只怕疫情会彻底爆开,到时候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孤知道。”

    萧煜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呷了一口茶,眼神平静得可怕。

    “孤要的就是它‘失控’。”

    看着常胜依旧不解的眼神,萧煜放下了茶杯,耐着性子解释起来。

    他知道,常胜是员猛将,但于这等朝堂诡局,还欠些火候。

    “常胜,你以为他们费尽心机,把我逼到这疫区来,真的只是想借瘟疫弄死我这么简单?”

    常胜歪着沉思起来。

    “难道不是吗?”

    “殿下您若是在这里出了事,朝中必然大乱,对晋王和齐王他们最是有利。”

    “这只是其一,而且是最次要的目标。”

    萧煜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冷光。

    “杀了我,他们固然能得利,但风险也最大。”

    “父皇的雷霆之怒,他们未必承受得起。所以,这只是他们的备选方案。”

    “他们真正的目的,”

    萧煜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为了毁掉我在豫州所做的一切。”

    “毁掉一切?”

    常胜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没错。”

    萧煜的指节在石桌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仿佛在敲打着敌人的心脉。

    “你想想,我来豫州之后,做了什么?查贪腐,斩豪强,开官仓,赈灾民,修水利,防疫病……”

    “我几乎是将那些盘踞在豫州多年的毒瘤连根拔起,将他们的利益链条斩得一干二净。”

    “我所做的这一切,不仅是在救灾,更是在收拢豫州的民心,重塑这里的秩序。”

    “一旦豫州被我彻底稳住,这里就会成为我的一块铁板,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这,才是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

    萧煜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所以,他们必须在我功成之前,把这一切都毁掉。怎么毁最快?就是让我‘倒下’。”

    “我‘病重’的消息一传出,你看,效果立竿见影。”

    “刚刚建立起来的防疫体系瞬间崩溃,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的灾民再次被煽动,整个豫州又回到了混乱的边缘。”

    “如此一来,我之前所有的功绩,都会变成一个笑话。”

    “一个连自己都保不住的太子,如何能治理好一个州?一个刚刚看到希望就再次陷入绝望的豫州,民心会如何?”

    “他们会觉得,是我给了他们希望,又亲手将这希望掐灭。”

    “届时,我萧煜在豫州,在天下人眼中,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赈灾不力,致使疫情扩散,民怨沸腾……这些罪名,会像枷锁一样套在我的脖子上。”

    “而他们,那些躲在暗处的硕鼠,则可以继续打着‘收拾烂摊子’的名义,在豫州这片土地上为所欲为,继续吸食民脂民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