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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三章 论功行赏

    这句话,不亚于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袁兴铭彻底呆住了,眼中满是狂喜与不敢置信。

    而周围竖着耳朵偷听的官员们,则是个个心神巨震。

    太子,这是要公然在朝堂上,安插自己的人马了!

    萧煜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的目光,又转向了鸿胪寺卿岳中榆。

    “岳大人。”

    “令郎岳鹏,同样是栋梁之才。”

    “荥阳疫情危急,他临危受命,代理河南郡郡丞,将防疫、民政、治安三项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为孤稳定后方,立下了汗马功劳。”

    岳中榆也是又惊又喜,连忙躬身道:

    “犬子愚钝,全赖殿下提携。”

    “不。”

    萧煜摇了摇头,纠正道。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孤只是给了他们一个发光的机会。”

    “岳鹏之功,孤同样记下了。今日,孤也会一并为他请功。”

    “河南郡,需要他这样务实的官员。”

    一番话说完,董青云、袁兴铭、岳中榆三位老臣,看着萧煜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里面,除了欣赏与欣慰,更增添了一份叫做“忠诚”的东西。

    这位太子殿下,不仅有能力,有手腕,更重要的是,他懂得感恩,懂得回馈!

    跟着这样的主君,何愁没有出头之日?

    而远处的晋王萧云和齐王萧钺,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萧煜三言两语,就将这几个在朝中极具声望的老臣,彻底拉拢到了自己的阵营。

    他们甚至可以预见,今日的朝会,将会是一场何等激烈的龙争虎斗。

    就在这时,宫门内传来一声悠长的唱喏。

    “陛下驾到——!”

    百官们闻声,齐刷刷地转身,朝着那巍峨宫门的方向,躬身肃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晋王萧云和齐王萧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与凝重。

    父皇……不是病危了吗?

    为何今日,会突然临朝?

    在无数道或惊、或疑、或惧、或喜的目光注视下,两道身影缓缓从宫门内走出。

    为首的,正是大燕王朝的皇帝,萧政。

    他身着一身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冠冕,步履虽不算矫健,却异常沉稳。

    他身旁,是大内总管刘疽,小心翼翼地虚扶着他的手臂,但明眼人都能看出,皇帝的身体,并不需要太多搀扶。

    萧政的脸色,虽然还带着一丝久病初愈的苍白,但比起传闻中“卧床不起,汤水不进”的垂危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他的双目,依旧如鹰隼般锐利,扫过广场上黑压压的文武百官,那股不怒自威的帝王气势,瞬间压得所有人头都低了下去。

    “这……这怎么可能?”

    晋王萧云的袖中的拳头,瞬间攥紧。

    他脸上温润和煦的笑容几乎快要维持不住,眼底深处,是翻江倒海般的震惊与骇然。

    他安插在宫中的眼线,昨日传回的消息还说父皇气息奄奄,已然昏迷。为何一夜之间,竟能起身临朝?

    难道……是装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萧云的心脏便是一阵猛烈的抽搐。

    若父皇一直在装病,那他与老四在朝堂上下的这些小动作,岂不是全都被父皇看在了眼里?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一旁的齐王萧钺,表现得比他更加不堪。

    他瞳孔微缩,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与老三不同,老三还存着几分伪善,他则是纯粹的狠辣。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一旦父皇驾崩,他该如何以雷霆之势,清除掉晋王和太子,抢先一步,坐上那至尊之位。

    可现在,皇帝好端端地站在那里。

    所有的谋划,所有的野心,在这一刻,都成了镜花水月,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唯有站在武勋队列最前方的魏王萧乾,脸上露出了几分真心实意的喜悦,他是个粗人,想不了那么多,只知道父皇身体好转,便是天大的好事。

    萧煜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父皇。

    他知道,父皇的身体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好。

    那看似红润的脸色,是强行催动内力逼出来的。那看似中气十足的呼吸,实则暗含紊乱。

    但,这就够了。

    皇帝需要的,不是真正的痊愈,而是向天下人展示,他依旧是那个掌控一切的铁血帝王。

    他,萧政,还没死。

    这大燕的江山,依旧牢牢地握在他的手中。

    萧政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缓缓扫过自己的三个儿子。

    在魏王萧乾身上,他停留了片刻,微微颔首。

    而在扫过晋王萧云和齐王萧钺时,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看两个再普通不过的臣子。

    然而,就是这毫无波澜的眼神,却让萧云和萧钺两人,如坠冰窟,浑身僵硬。

    他们知道,父皇什么都清楚。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响起。

    萧政走到龙椅前,缓缓坐下,刘疽侍立一旁。

    “众卿平身。”

    他的声音,果然如萧煜所料,洪亮而有力,在金銮殿内回荡,听不出半点病态。

    百官谢恩起身,大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皇帝开口。他们知道,今日的朝会,注定不会平静。

    萧政的目光,越过群臣,最终落在了最前方,那个身姿挺拔的太子身上。

    “今日朝会,第一件事,便是豫州之事。”

    皇帝一开口,便直奔主题。

    “太子。”

    “儿臣在。”

    萧煜出列,躬身应道。

    “你此去豫州,查灾查贪,劳苦功高。”

    萧政看着他,眼神复杂,既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今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你所行所为,一五一十,说给朕,也说给众卿家听听。”

    “儿臣,遵旨。”

    萧煜转身,面向百官,神色平静,声音清朗。

    他没有说任何空洞的客套话,而是直接用最冰冷,也最有力的数据,开始了他的陈述。

    “儿臣奉旨前往豫州,于临都县查明,官仓存粮数十万石,实为县令钱有才勾结守将,以灾民之粮冒名顶替,意图欺瞒朝廷。”

    “儿臣已将二人就地正法,所贪粮款,尽数用于赈济。”

    “于偃师县,有豪绅程光党羽煽动三千灾民抢粮,制造暴乱。”

    “儿臣率部平息,斩杀首恶二十七人,安抚灾民,恢复秩序。”

    “于白马津渡口,查出朝廷正五品守将程光,强占民女,克扣军饷白银三万两,私卖官仓粮五万石,并勾结黄河水匪,打造兵器,意图谋反。”

    “儿臣持钦差节杖,先斩后奏,已将程光及其核心党羽一百零七人,尽数斩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