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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鲨鱼翅

    徐海东的报复来得很快。

    三天后的一个深夜,凌晨两点。

    蓝珊岛的海风带着一丝咸湿的闷热。徐一帆本来在宿舍睡觉,眉心深处的海神珠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悸动。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是周围水域环境发生剧烈变化时的警报。

    他猛地翻身下床,走到窗前,闭上眼睛将感知顺着海水蔓延出去。

    外海方向,正逢涨潮。而在顺着潮水涌向蓝珊岛进水口的水道里,漂浮着大量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死鱼。

    成百上千条高度腐败的死鱼.

    甚至还有发臭的死虾和烂贝壳,正像是一条散发着恶臭的黑色幽灵船,顺着洋流悄无声息地逼近养殖区的进水口。

    一旦这些带有大量致病菌和腐败物的东西被吸进进水管,蓝珊岛刚刚建立起来的防疫体系将面临巨大冲击。

    “大勇!安娜!所有人马上起来!”

    徐一帆抓起对讲机,声音在寂静的夜里炸响。

    十分钟后,蓝珊岛灯火通明。两艘巡逻船紧急出港,十几个工人穿着雨衣,拿着长柄抄网站在岸边。

    “关停所有进水泵!下拦截网!”徐一帆站在船头,指挥着工人。

    巡逻船探照灯打在海面上,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海面上白花花的一片,全是散发着恶臭的死鱼,水面甚至浮着一层油污。

    “这绝对是故意的!”孙大勇一边捞死鱼一边破口大骂,“这潮水走势,摆明了是有人在上游海域倾倒,算准了时间让水冲过来!”

    大伙儿咬着牙,忍着恶心,沿着潮流带足足打捞了三个多小时。直到天蒙蒙亮,才把这批物资全部清理干净,装了整整十几大桶。

    虽然没有造成养殖区损失,但所有人的心里都憋着一团火。

    徐一帆没睡,他开着快艇,顺着海面上残留的微弱油污和航迹,一路用海神珠追踪到了外海的一个避风港。

    那里停着一艘破旧的老木船。

    徐一帆拍了照片,发给安娜去查。

    很快,结果出来了。

    船主叫胡老六,是个老痞子,早些年一直靠给海岳水产跑腿干外围的脏活烂活谋生。

    “帆哥,报警抓他!”孙大勇攥着拳头就要上船。

    “站住。”

    徐一帆拦住他,眼神深邃,“抓一个胡老六没用,拘留几天就放了。他只是个拿钱办事的。”

    徐一帆交代下去,对谁也不许提胡老六的事。

    他对外统一口径,只说昨晚是外海养殖户网箱破裂漂来的死鱼,没有发现人为破坏的痕迹,让大家加强防范就行。

    对方果然上钩了。

    以为自己的手段神不知鬼不觉,徐海东那边仅仅隔了四天,就发动了第二次破坏。

    这次,他们想要蓝珊岛绝收。

    八月的天气,连续几天的高温闷热,水里极度缺氧。

    这种天气,养殖场一刻也离不开增氧机。

    晚上十一点,蓝珊岛一号岸边增氧泵站的主电缆突然爆出一团火花,紧接着,整个一号片区的网箱水面陷入死寂。

    按照常规流程,主电停了,备用柴油发电机应该在十秒内自动启动。

    但机器只轰鸣了两声,就冒出一股黑烟,彻底卡死了。

    “帆哥!出事了!发电机油路里被人塞了沙子!”维修工在对讲机里大喊。

    如果没有提前防备,几十万斤高密度养殖的鱼,在这样的高温闷热夜里,半个小时就会大面积翻坑。

    但徐海东算错了一步。

    自从上次病害之后,徐一帆不仅增加了备用监控,还在每个片区配备了应急增氧船。

    “启动增氧船!把液氧罐全部打开,直接打进网箱!”

    水面上瞬间翻滚起白色的氧气泡,鱼群刚刚出现的浮头迹象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与此同时,徐一帆和安娜坐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

    这是徐一帆为了防备内鬼和外贼,昨天刚让人在隐蔽处安装的红外摄像头。

    画面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剪断了电缆,又拧开发电机油箱盖倒了一把沙子。

    男人转身逃跑时,鸭舌帽被海风掀了一下,露出了一张脸。

    “是郑小军。”徐一帆冷冷地吐出这个名字。

    郑小军,徐海东的小舅子。

    第二天一早,警车开上了蓝珊岛,拿走了监控录像,随后直接去镇上抓了郑小军。

    在铁证面前,郑小军根本扛不住审讯,没半天就把胡老六咬了出来。

    警察顺藤摸瓜抓住胡老六,胡老六为了减轻罪名,把徐海东给他的转账记录和通话录音全盘托出。

    当天下午,徐海东在自己破败的平房里被带走调查。

    夜里,蓝珊岛的办公区外来了一个人。

    徐国梁。

    这个曾经在南湾村呼风唤雨的老头,此刻仿佛苍老了十岁。他佝偻着背,手里拎着两瓶好酒,站在徐一帆的办公室门前,眼神闪躲,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

    “一帆啊……”徐国梁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声音有些发抖,“海东他是一时糊涂,猪油蒙了心。你看……咱们毕竟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能不能去派出所说一声,咱们私了?损失多少钱,大伯赔,大伯把剩下的几条船卖了也赔给你。”

    徐一帆坐在椅子上,没有看那两瓶酒,目光平静地落在徐国梁脸上。

    “大伯,这不是钱的问题。”

    徐一帆开口,声音不大,却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第一次投死鱼,如果进了水系统,整个蓝珊岛会面临二次感染;第二次剪电缆,如果我没有备用增氧船,死的是几十万斤鱼。”

    徐一帆站起身,指着窗外夜色下的海面:“蓝珊岛现在不是我一个人的。这里有合作社几百户村民的生计。徐海东要砸的是大家的饭碗,是整个南湾村的命脉。这件事,法律怎么判就怎么判,我徐一帆,绝不签谅解书。”

    徐国梁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徐一帆那张冰冷的脸,最终颓然地垂下头,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进了夜色里。

    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他那个曾经引以为傲的儿子,这次是真的踢到了铁板,再也翻不了身了。

    亲戚间的烂摊子被徐一帆抛在脑后,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蓝珊岛需要资金流来支撑下一步的扩大,他必须出海。

    这天清晨,海神号鸣响汽笛,劈开波浪,直奔东南方向的外海。

    这次航行距离很远,足足跑了二百多海里,目标是寻找一片深海暖流交汇区。

    海面上风平浪静,阳光刺眼。前半天,声呐屏幕上只有零星的光点,孙大勇坐在驾驶室里,打了个哈欠。

    “帆哥,这片海有点空啊,咱们这次不会跑空吧?光油钱都烧了几千了。”

    徐一帆站在甲板上,没理会孙大勇的牢骚。他闭上眼睛,海神珠的光芒在脑海中亮起,感知力穿透深邃的海水,一路向下。

    五十米,一百米,两百米……

    在水下将近三百米的深处,冷暖洋流交汇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水墙。徐一帆“看”到了极其壮观的一幕。

    那是一片规模大得惊人的鱼群。

    带鱼和鲐鱼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长达数公里的银色风暴。它们在深水区缓慢地游动,密密麻麻,像是一条海底的银河。

    徐一帆没有立刻下令下网。他仔细感知着鱼群的结构。

    深海鱼群有自己的分布规律。中间区域聚集着大量体型较小的幼鱼,这是鱼群的未来。

    “左满舵,慢速航行,绕到经度124,纬度28的位置。”徐一帆回到驾驶室,接管了指挥权。

    海神号在海面上画了一个大圈,绕到了鱼群的外围,这里是成鱼活动的边缘地带。

    “下网!”

    绞车轰鸣,巨大的拖网沉入海中。

    第一网拉上来的时候,数量不算多,只有几千斤。孙大勇有些失望,但徐一帆却胸有成竹。第一网只是为了测试流向和鱼群的游动速度。

    “调转船头,顺着这股底流,下第二网,拖行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后,绞车发出沉重的吃力声,钢缆绷得笔直。

    “好家伙,这网重!”老船员们兴奋地喊道。

    巨大的网包被吊机缓缓拖出水面。

    海水从网眼里哗啦啦地漏下,里面翻滚着刺眼的银光。

    全是肥美的带鱼!密密麻麻,像是一把把银色的利剑在阳光下闪烁。

    当网包解开,鱼群倾泻在甲板上时,孙大勇倒吸了一口凉气。

    “发财了!帆哥你快看!”

    在成堆的带鱼中,夹杂着十几条极其罕见的“带鱼王”。

    这些带鱼体长超过一米,有几条甚至接近两米,背鳍闪着幽蓝的光泽,宽得像成年人的巴掌。

    “极品雷达网带鱼,这种规格的,到了码头直接被大酒店抢空!”

    随后,徐一帆精准指挥,连续下了三网。

    每一网都装得满满当当,几万斤成熟的带鱼和鲐鱼迅速填满了活水舱和冷冻舱。

    “帆哥,下面还有很多呢!再来两网舱就满了!”孙大勇兴奋得满脸通红。

    “收网,洗甲板,返航。”徐一帆果断拒绝。

    “啊?就这么走啦?”

    “中间全是幼鱼,一网下去能把它们绝了后。做人留一线,海里才有鱼。规矩不能破。”

    徐一帆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语气平静却坚决。

    海神号满载而归,调转船头。

    返航途中,航线刚好经过一片名为“黑礁岛”的无人荒岛。

    此时,一直停在桅杆上的军舰鸟突然焦躁不安起来。

    它拍打着翅膀,不停地朝着黑礁岛的方向发出凄厉的叫声。

    徐一帆眉头一皱,闭上眼睛,催动海神珠。

    感知的画面让他心头火起。

    在黑礁岛附近的浅水区礁石缝里,卡着几具残破的鲨鱼尸体。

    这些鲨鱼被残忍地割掉了所有的背鳍、胸鳍和尾鳍,被活生生地扔回海里流血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