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合作社就得限载,他那条破船平时都超载一倍拉客。
他继续在客运站拉便宜散客。
这天下午。
气象局发布强对流天气黄色预警。
风力将达八级。
徐一帆下令所有海钓船停航避风。
但马老七为了一万块包船费,偷偷带着十几名游客出海。
刚出十海里。狂风暴雨骤至。
马老七的快艇被大浪拍中,发动机进水熄火。
失去动力的快艇向着危险的暗礁区漂去。
游客绝望报警。
海事部门求援电话打到蓝珊岛。
徐一帆立刻冲出办公室。
“骆健!孙大勇!上‘海神号’!”
海神号是抗风浪极强的高速工作艇。
徐一帆推上油门,冲出码头。
暴雨中能见度极低。
徐一帆脑海中,海神珠爆发出蓝光。
方圆十海里内的水下地形、暗礁、洋流,清晰呈现。
“左满舵!”
徐一帆在浪尖上漂移,从一条老渔民都不敢走的礁石缝穿插过去。
抄了近道。
赶在快艇撞上暗礁前。
海神号稳稳横在前方。
“抛缆!”孙大勇怒吼。
缆绳死死缠住快艇。
徐一帆猛踩油门,硬生生把快艇从死神手里拖了回来。
回到码头。
游客家属涌上来,将马老七围在中间拳打脚踢。
“气象局都报了台风,你为了钱还要害死我们!”
马老七前两天还在网上骂徐一帆,结果救他命的恰恰是徐一帆。
视频传到网上。
舆论彻底倒向蓝珊岛。
所有人明白那些规矩是在保护生命。
海钓产业规范化顺利推进。马老七被刑拘,剩余散户老实接受收编。
价格战失败。供应链没卡住。海钓舆论战大败。
顾海荣在办公室砸了花瓶。
他决定动用核心资本,用泰山压顶的方式按死徐一帆。
一个月后。
海荣集团召开发布会。
顾海荣高调宣布:“海荣集团投资十五亿,建设全新的‘海荣国际水产港’!”
冷库容量是蓝珊岛三倍。
交易大厅是东平码头五倍。
顾海荣开出极其诱惑的条件。
入驻第一年,免除仓储费。
提供运输补贴。
免交易手续费。
大客户现金返点。
就是烧钱,用钱砸出垄断。
许多小商户抵挡不住诱惑,悄悄向海荣港转移。
东平码头交易量下滑。
蓝珊岛会议室里气氛压抑。
周明远眉头紧锁:“徐总,退租的商户越来越多了。顾海荣开的条件太优厚。我们要不要扩建交易大厅,跟着降租金留人?”
骆健附和:“咱们资金也充裕,跟他干!”
所有目光集中在徐一帆身上。
徐一帆平静地喝了一口茶。
“不扩建。”
“也不降租金,不给补贴。想走的,结清尾款走人。”
众人急了。
徐一帆走到白板前。
“传统批发市场,未来的利润增长点在哪?”
无人回答。
“没有。”徐一帆说,“传统批发市场就是收过路费,赚信息差。这种模式早晚淘汰。”
“顾海荣花十五亿建大房子,让他建。核心壁垒根本不在大厅有多大。”
“在于冷链、加工、品牌、产地控制和终端订单。”
“他拿不到优质深海鱼源,那个港就是个空壳。免一年租金,第二年呢?商户不赚钱早晚跑回来。”
徐一帆看向安娜:“平台做好了吗?”
安娜连接大屏幕。
出现一个界面!“蓝珊云仓”。
“这就是终极武器。线上交易平台。”
徐一帆指着屏幕。
“从今天起,不需要商户在码头等鱼了。”
“深蓝号每一网鱼出水。品种、规格、预计到港时间、检测结果、冷链状态,实时上传到云仓。”
“客户不用来码头,直接在手机上看直播,提前锁货,支付定金。”
“船一靠岸。冷链车直接送到客户后厨。”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直接跳过所有中间环节!
降维打击!
顾海荣的十五亿,等于是打在空气上。
“上线。”徐一帆下令。
三天后。
深蓝号在海上捕获两百吨黄鳍金枪鱼。
数据同步到“蓝珊云仓”。
仅仅两个小时。
深蓝号刚把鱼送进冷库。
安娜冲进办公室:“徐总!订单爆了!两百吨鱼被线上锁定了百分之六十!定金已到账。”
“两百吨黄鳍金枪鱼,百分之六十被锁定。”安娜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深吸了一口气。
徐一帆点头:“把剩下百分之四十放进散客池。通知娜塔沙,车队准备。”
娜塔沙是徐一帆高薪挖来的俄裔物流专家,做事雷厉风行,专门负责蓝珊岛的冷链调度和品控验收。
“冷链车已经在一号泊位就绪。”娜塔沙按着对讲机,用流利的中文回复。
深蓝号靠岸。
没有传统的讨价还价,没有鱼贩子围观挑拣。
吊机直接将分拣好的金枪鱼装入冷藏车。
贴上溯源二维码,直接发往各个城市的终端餐厅。
以前,渔民最怕的是老板拖欠鱼款。压款几个月是常态,遇到黑心老板甚至能把账赖掉。
徐一帆的合作社推出新规。
平台担保。
鱼交进冷链中心,娜塔沙的团队确认规格和鲜度后,直接入库。
最快当天结算。钱直接打进渔民的银行卡。
这一招,直接打在了传统鱼市的七寸上。
消息传开,周围海域的中小渔船全疯了。
以前徐一帆只卖深蓝号的鱼。现在,越来越多外地渔船宁愿多跑几十海里,也要把鱼送到东平码头。
原因很简单。
价格透明。结算快。损耗低。冷链好。
顾海荣在海荣港的办公室里,看着空荡荡的交易大厅,脸色铁青。
他花十五亿建的大市场,本来是为了吸引大鱼商。
结果徐一帆直接把“源头”吸走了。
没有鱼,哪来的鱼商?
“徐一帆跟我玩补贴是吧?”顾海荣咬牙切齿,“通知下去,所有外来渔船的鱼获,海荣港一律比蓝珊岛高五个点收购!当场结账!”
顾海荣不信邪,他决定用纯粹的资金优势碾压。
高价通告一发。
部分渔民确实心动了。五个点,一万块的鱼就能多卖五百,谁跟钱过不去?
短短一周,蓝珊岛的散船鱼源锐减百分之四十。大量渔船掉头开进了海荣港。
孙大勇急了,冲进办公室:“徐总,老林他们几条船今天都没来,全去海荣港了。咱们要不要也提价?”
徐一帆正在看海图,头都没抬。
“不提。让他收。”
孙大勇不解:“再让他这么搞,咱们云仓的散客订单就要断货了!”
“断不了。”徐一帆放下笔,“顾海荣犯了一个常识性的错误。鱼,不是标准工业品。”
海鲜的质量差别极大。同一网鱼,保存方式不同,价格能差一倍。
顾海荣为了抢量,一律高价收,这就导致了致命的“逆向选择”。
果然。
第一周,渔民还老老实实交好鱼。
到了第二周,一些精明的鱼贩子和船长发现了海荣港的漏洞。
顾海荣的人只管收,根本不懂严格品控。
于是,他们把最好、最鲜的一批鱼,拉回蓝珊岛,卖给要求极高的娜塔沙。
把规格差的、破肚的、保鲜差的,甚至临近变质的鱼,全部拉到海荣港。
反正海荣港高价收,只要是鱼就行。
一个月后。
海荣港的冷库里,压满了品质参差不齐的烂货。
高端客户退单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低端市场消化不了这么大的库存。
顾海荣硬生生亏了上千万,紧急叫停高价收购政策,开始严查质量。
这一查,渔民不干了。
好鱼你不给高价,差鱼你又不要,结账还开始拖延。
真正认真捕鱼、花心思加冰保鲜的船主们算了一笔账。
在蓝珊岛,好鱼能定特级,卖出高溢价,且不拖欠。
算下来,比去海荣港赚得更多,还省心。
大量渔船再次回流。
东平码头重新恢复了车水马龙。顾海荣的数千万资金,连个水花都没砸出来。
外部鱼源稳定后,徐一帆开始推进蓝珊岛的核心战略!海洋牧场。
其中第一步,就是投放人工鱼礁。
人工鱼礁不能随便往海里扔。必须选择洋流合适、底质稳定、不会影响主航道,又适合鱼类聚集的位置。
徐一帆带着科研团队,乘坐海神号出海勘测。
船上的声呐设备不停扫描海底。
科研主管老李看着屏幕摇头:“徐总,这几处地形太平,海底都是泥沙,鱼礁投下去容易下沉,起不到聚集效果。”
普通声呐只能发现地形起伏。
徐一帆站在甲板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海神珠泛起柔和的蓝光。
意识瞬间穿透数十米深的海水,海底的景象立体地呈现在他脑海中。
他“看”到东南方向三海里外,有一片废弃的采砂坑。
坑底全是由硬质岩石构成,洋流经过这里会形成天然的上升流。
最关键的是,那里已经天然聚集了大量的小鱼和浮游生物。
如果把鱼礁投在那里,用不了几年,就能形成一个巨大的近海渔场。
“左舵三十度,前进三海里。”徐一帆下令。
海神号停在采砂坑上方。
老李重新放下探测器,看着数据,眼睛亮了:“好地方!底质坚硬,洋流完美!徐总,您这找点位的能力神了!”
勘测任务提前完成。
孙大勇憋不住了,从船舱里拿出几根鱼竿:“徐总,正事办完了,钓两小时再回去呗?我手都痒了。”
徐一帆笑了:“行,今天放松一下。”
不仅是孙大勇,连几个平时只懂待在实验室的科研人员,也兴致勃勃地拿起了新手竿。
孙大勇挂上一百克的铁板假饵,一抛到底。
刚抽了两口。
“砰!”
竿尖猛地砸向海面,卸力报警器发出尖锐的嘶鸣。
“中鱼!好家伙,力气真大!”
几分钟后,一条五斤多重、通体通红的大真鲷被抄网拉上甲板。
紧接着,像是炸了窝一样。
“我也中了!”老李激动得大叫,他的新手竿弯成了大弯弓。
全船连竿。
不到两个小时,甲板上活水舱里已经装了十几条大真鲷。
这是难得的轻松时刻。这段时间应对海荣集团的连续打压,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得很紧。海风吹过,伴随着中鱼的欢呼声,团队的压力得到了极大的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