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司铭。
“你吃那么快干什么?”徐司铭问。
“我待会儿还有事。”庄雨生屯咽的速度赶不上他吃饭的速度,鼓着腮帮子问,“你事儿办完了吗?”
“办完了,我捎你回去。”徐司铭说。
庄雨生意识到徐司铭以为他是赶着回学校,连忙说:“不是,我待会儿在这里还有事,你先回去吧。”
徐司铭问:“什么事?”
庄雨生没吭声,闭着嘴咀嚼饭菜。
徐司铭又说:“我等你。”
庄雨生心里直犯嘀咕,干嘛啊,大少爷,今天这么nice,不会是同情上他了吧?
他也不知道今天徐司铭是怎么过来的,但如果回程有劳斯莱斯可以坐的话,他也不是那么抗拒。
吃过午饭后,庄雨生来到了童话天地,这里其实是一片园艺林,高矮不一的绿植被修剪成了小动物的形象,穿梭其中就像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的情景。
庄雨生在小动物之间绕了半天,终于在一处休闲椅上找到了凌宇的身影。
——他专门问了胡医生,胡医生说凌宇大部分时间都在练琴,最好不要去打扰,但凌宇中午会在童话天地晒太阳,他可以去看看。
徐司铭发现庄雨生所谓的有事是找凌宇,问:“你找他做什么?”
“你别管。”庄雨生指着远处一只巨大的长颈鹿,“你去那后面待着,别偷听我们在说什么。”
徐司铭今天比较有耐心,对庄雨生的使唤也没生气,瞥了一眼凌宇,自觉去了长颈鹿后面。
等徐司铭走远,庄雨生背着双手来到了凌宇面前,略带拘谨地说:“你好,凌宇,可以和你聊会儿天吗?”
他的拘谨是表现出来的,毕竟打扰别人是很冒昧的一件事,何况凌宇还是知名钢琴家,他要是表现得理所当然,凌宇多半不会搭理他。
结果证明是庄雨生想多了,无论他表现如何凌宇都不会搭理他。
凌宇就那么闭着双眼靠在椅背上,好像压根没注意到庄雨生的靠近——这不可能,除非他是聋子。他身上透着一股浓浓的阴郁,好像阳光都无法驱离,一靠近他就会被传染。
庄雨生有一瞬间退缩,不过他很快想起他查到的青山病院公益基金会的报道,说凌宇已经痊愈,可以和人正常交流,只是钢琴水平没有恢复到以前的水准才一直没有复出,便又鼓起勇气说:“我见过你弟弟。”
这次尝试收获了反馈,凌宇睁开双眼,语速很慢:“你认识凌骁?”
庄雨生这才知道那个不良少年叫凌骁,但他自然不会说不认识,在凌宇身边坐下:“你们兄弟俩好像感情很好的样子。”
“嗯。”凌宇说,“你怎么会跟他认识?”
看来这个问题还是没法糊弄,庄雨生只好说:“上次文艺汇演的时候见过一面。”
凌宇“哦”了一声,然后又闭上了双眼。
庄雨生发现凌骁就是凌宇的开关,又问:“他多大了啊?”
凌宇没睁眼,食指开始画圈,像在写数字:“2002年11月5号。”
庄雨生掐指一算,今年十六岁,他之前还真没看错。
“他是不是没读书了?”
“我不知道。”
庄雨生从来没有进行过这么艰难的对话,哑叔好歹还能根据他的表情来判断他大致的想法,但凌宇就像一潭死水,石子扔进去激不起任何波澜。
不,庄雨生都不知道该扔什么样的石子。
他不死心,还想继续问,但凌宇突然站起身:“我该去练琴了。”
庄雨生有些挫败,决定下次先看一看心理学的书再来找凌宇聊天。同时他也在想,他书里的主人公是不是有些悬浮?和凌宇打交道下来,他觉得他的主人公一点也不像个精神病,反倒像个正常人。
徐司铭见庄雨生耷拉着双肩过来,问:“聊完了?”
“嗯。”庄雨生满脑子都想着如何改进自己的小说,全然忘了刚才他还不知该如何面对徐司铭,“他好难接触。”
“你是想追他还是怎么?”徐司铭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