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兰身子后仰靠到墙上,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揉起眉心,明显是血气上涌感到难受。
庄雨生赶忙问:“妈,你没事吧?”
“让我缓一缓。”庄桂兰缓了有半分多钟,直到呼吸逐渐平复下来,她这才缓缓开口问,“什么时候的事?”
“有几个月了。”
“那少爷家里人知道吗?”
“他妈妈知道。”
庄桂兰仍在冲击的余波之中:“他妈妈没有反对?”
庄雨生摇了摇头。
庄桂兰吐出一口气,终于缓了过来:“那你们之后有什么打算?”
庄雨生不知道。他只知道,徐司铭不会在他的未来之中。他一鼓作气地说:“他做投资,我写书。”
庄桂兰:“写书???”
庄雨生也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他只想掀起一阵风暴把自己吞墨。他预想中庄桂兰应该痛心疾首,怒批他重走他爸的老路,也准备承认自己就是没出息,到现在一事无成,只能靠男朋友养着。然而庄桂兰的脸上闪过起风的预兆后,她立马压了回去,算不上生气,但也算不上平静地问:“你在写书?”
庄雨生点了点头:“我读的是文学系。”
这一次庄桂兰闭上双眼,捂住胸口沉默良久。她的呼吸类似于抽气,断断续续,胸膛浅浅起伏,像是有一口闷气堵在肺腑之间无法舒缓。半晌后,她松开捂着胸口的手,眼底有些浑浊,还带着些酸楚:“我不知道你怎么连这种事也瞒着我。”
说完,她应是想到早年间发现庄雨生的征文比赛奖状,她对此大发雷霆,叹了一口气,又自言自语似的说:“也正常,你要是早跟我说,我不会同意你走这条路。”
“嗯。”庄雨生能听出庄桂兰话语里的妥协,心底涌起一阵浓厚绵长的暖意,他爬到庄桂兰的床上,侧枕在她的大腿上,用孩子对父母撒交的语气说,“妈,我喜欢写作。”
庄桂兰轻抚着庄雨生的头发:“你长大了,自己做决定吧。”
庄雨生有点想哭,可惜眼泪是干的,他哭不出来。他还想问庄桂兰你后悔当初把我带上吗?但又觉得感情和事业都得到庄桂兰的理解就已经足够了,他不敢再奢求太多,怕一下子获得太多,命运又要剥夺他同等分量的东西。
心里压得喘不过气的大石头终于轻了一些,庄雨生又往庄桂兰怀里靠了靠,脑袋挨着她的腹部,像幼崽依偎着最安心的巢穴,贪恋这份只能从母亲身上寻得的依靠。
然而那块大石头只轻了四分之一,庄雨生通过坦白获得了来自庄桂兰的救赎,但他欠下的债还有对沈穆的糊弄,对凌骁的愧疚,以及对徐司铭的欺瞒。
他需要一一清算,先是沈穆,这条捷径一开始就不该走;接着是凌骁,他总得想办法减轻他的刑期;最后是徐司铭……
头顶突然响起了庄桂兰的声音:“少爷对你好吗?”
庄雨生有些出神,说:“好。”
“那你们好好在一起。”庄桂兰开玩笑地说,“他们家的劳斯莱斯我也能坐。”
庄雨生轻笑了一声:“那给您弄到主卧去吧。”
“可别。”庄桂兰说,“我怕徐老爷子找我索命。”
庄桂兰自顾自地说起了她是不是该搬到楼上去,又怕姑爷不同意,要不要跟姑爷说这事云云,庄雨生安静听着,其实思绪已经飘远,徐司铭确实对他很好,可是精神和肉体都不同频,只给他提供物质上的享受有什么用呢?
如果清算之后,庄雨生的痛苦可以减轻,有余力跟徐司铭谈一场慢慢磨合的恋爱,也不是不可以。但一想到徐司铭的傲慢与偏见总是给他带来伤害,磨合或许是更漫长的心力交瘁,庄雨生那不停动摇的分手的念头,又会再一次坚定下来。
第47章我很爱你
从保姆间出来,徐司铭正在餐厅里吃小汤圆,庄雨生很少见他紧张的模样,避着庄桂兰的视线,用目光询问庄雨生结果如何。
庄雨生叹了一口气,心里是真叹,表面有几分演的成分,徐司铭肉眼可见地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