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眼影很喜欢讲这些阴谋论,还说青山病院有专门的地方保管这些黑色档案,她早前有个朋友去探险,找到了秘密房间,但被灭口了。
“是吗?”庄雨生反应平平地说,“好可怕。”
“可不是嘛。”蓝眼影说。
胡医生突然出现在活动中心门口,很快锁定了庄雨生的身影,招呼道:“小雨,你跟我来一下。”
庄雨生不紧不慢地走到胡医生面前,说:“我是妮妮。”
通常胡医生都会配合地改口,但今天他神情严肃:“你得出来了,小雨。”
“凌骁的妈妈出意外了。”
凌骁的妈妈不像庄雨生这么幸运,可以得到周到的治疗,她在服力机构过得并不怎么好,总是想要逃跑。这一次她跑出去后,机构的人找了很久,最后在凌家所在村子的一个池塘找到了她的尸梯。
从池塘边的痕迹来看,她应是失足掉了进去。其实旁边就有几座院子,但里面的人家都已搬走,早已荒凉,没人能听到她的呼救。
在这之前,胡医生总是尝试让庄雨生本人出来,但都没能成功。这一次庄雨生终于出来了,倒不是他对凌骁妈妈有多深的感情,是直系亲属去世,加上家里再没有别人,凌骁可以特许离监,来处理他妈妈的后事。
胡医生把庄雨生带到了市殡仪馆,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来到这里。他走进大厅,看到凌骁正带着手铐,在狱警的监管下办理一系列手续。
许久不见,凌骁长高了不少,身形抽拔开来,肩背挺拔宽阔。他身上那份稚气彻底褪去,轮廓愈发硬朗,神情稳重内敛,眼底蒙着一层沉郁,少了一些少年应有的鲜活。
见到庄雨生,他停下脚步,开口叫道:“哥。”
声音也低沉下来,带着几分粗糙。
庄雨生迎上前,仔细看着凌骁的眉眼问:“你过得好吗?”
凌骁没回答:“为什么不来看我?”
庄雨生沉默一瞬,说:“我生病了。”
凌骁说:“我还有一年就可以出去了。”
已经过了两年了吗?庄雨生有些恍惚。那算起来,凌骁也该成年了。
“你会来接我对吗?”凌骁说。
庄雨生肯定会去接的,但他立马意识到这不只是接人这么简单。接出来之后呢?他像凌宇那样继续住院,放任凌骁在外面自生自灭吗?
很多不该遗忘的回忆一股脑地涌了出来,就像丢失的齿轮补全了机器的空缺,让生锈的大脑重新运转了起来。
凌宇不管凌骁,又何尝不是一种自救?他顾不上凌骁,只能先让自己治病。庄雨生和凌宇很像,各方面都很像。他为了自救抛下了徐司铭,结果两年时间过去,他只是勉强生存下来,并没有像他想象中痊愈。
凌骁仍是他推脱不了的责任,住院之初,不想辜负胡医生的好意,想要成名的念头仍是他放不下的执念。除此之外,有个人仍然住在他心里某个角落,不知道那个人过得如何,是不是在投资界混得风生水起,早已把他遗忘了呢?
而他自己,仍然碌碌无为。
从殡仪馆回到青山病院,庄雨生没再藏在壳子里躲起来。他看到他的好朋友们一一跑了出来,围成圈坐在病房里,对他说是时候振作了,你不是普通人,再这样下去,你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伟大的作家呀?
这之中还有庄女士,她说对呀小雨,这病房好小,你什么时候给我买大房子?
庄雨生在病房坐了好久,身边的朋友一个接一个消失,最后只剩下他自己。到头来,责任、执念、留恋……战胜了他对真实世界的恐惧,他找出放在衣柜底层的手机和笔记本电脑,重新充上电,又有一些温暖的回忆浮了上来。
手机是徐司铭送给他的半新不旧的手机,他一直没舍得换,上面还有徐司铭留下的使用痕迹。电脑是他用徐司铭给他开的亲密付买的昂贵的苹果电脑,他最讨厌在咖啡厅装逼的人,但偶尔也会带着这个电脑去当装货。
手指抚上冰凉的键盘,打字的记忆又冒了出来。他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