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一张桌,再加上一只衣柜,便已经占去了大半地方。好在收拾得十分干净,东西也摆得整整齐齐。`
`薛不愁站在门口看了一圈,奇道:“你怎么住这儿?”`
`郑丘才一边翻找衣裳,一边道:“我如今跟在盟主身边做事,住得近些方便。”`
`这话听起来很是体面。实际上所谓“跟在盟主身边做事”,大多也就是替陈行健整理整理书房,收拾收拾屋子,跑腿传话,诸如此类。郑丘才倒对此十分满意,俨然觉得自己已经是盟主身边不可或缺的心腹。`
`薛不愁也懒得戳破他。`
`郑丘才抱着干净衣裳进去换了,薛不愁嫌屋子太小,索性留在外头等。`
`夜已经深了。`
`方才宴上的喧闹到了这里已经听不大真切,偶尔才有一两声笑语随风飘过来。薛不愁倚着廊柱,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夜风一吹,酒意散了不少,只是脑袋还有些昏沉。`
`过了一会儿,房门打开。`
`郑丘才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薛兄,久等了。”`
`薛不愁闻了闻,这才心满意足地直起身,道:“好,我们快走吧。”`
`谁知郑丘才才走出两步,忽然停了下来,转头望向不远处的正厅。`
`薛不愁心里顿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郑丘才忽然停下脚步,望着正厅的方向念叨起来:“咦,盟主那边怎么没点灯?这可奇怪了,平日这个时候总该留着一两盏才是。今日盟主又喝了不少酒,夜里回来本就容易看不清路,这院里还有台阶,万一不留神绊着了怎么办?也不知道今晚是谁当值,怎么连这种事情都忘了……”`
`薛不愁扶额道:“有没有一种可能,陈大叔已经睡了?”`
`“不可能。”郑丘才却十分笃定,“盟主若是已经歇下了,门前总该留一盏灯才是。想必是今日大家都去庆功宴了,当值的人也跟着忙昏了头,竟把这事给忘了。也罢,左右我都回来了,顺手替他们点上就是。”`
`说罢便提步往那边走去。`
`薛不愁一把拽住他,道:“郑兄,今晚已经够折腾了。陈大叔就算真摸黑回来,以他的武功也摔不死。咱们现在什么都别干,你送我回去,然后你也回来睡觉,好不好?”`
`郑丘才却摇头:“这怎么行?正因为是小事,才更不能疏忽。盟主平日操劳盟中事务已经十分辛苦,这些琐事若还要他自己费心,那我们这些做属下的岂不是失职?”`
`薛不愁张了张嘴。`
`郑丘才又道:“何况点一盏灯而已,也耽搁不了多久。”`
`薛不愁:“……那我先回去了。”`
`郑丘才立刻正色道:“那怎么行?我方才既然说了要送薛兄回去,自然要把你安安稳稳送到门口。你现在酒还没醒透,一个人回去,万一又走到湖边怎么办?正好我方才还想着,待会儿去厨房给你煮碗醒酒汤,免得你明早起来头疼……”`
`薛不愁已经放弃和他争辩了,还不如老老实实去给陈行健点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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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院里黑沉沉的一片。月光越过屋檐,只照亮了廊前几级石阶,再往里便什么也看不清了。
郑丘才轻车熟路地走到廊下,正要去取挂在门边的灯笼,手才刚刚伸出去,屋里忽然传来一道压得极低的声音。
“他娘的薛不愁!”
郑丘才动作一顿,薛不愁也停住了脚步。
那声音他们都认得,是贺柒。
屋里没有掌灯,门窗紧闭,若不是夜深人静,几乎听不见里面有人。
紧接着,陈行健的声音响了起来:“好了。你自己非要招惹他,如今吃了亏,又有什么好气的?”
贺柒显然还憋着一肚子火,声音虽压得极低,怒意却怎么也压不住:“我气的是这个吗?我这些年替你做了多少事?脏的臭的,哪一件不是我去办?今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小子把我踩成什么样了,你倒好,一来就护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