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行健无奈道:“我哪里护着他了?”
贺柒冷笑一声,道:“要不是南朝的那个臭女人坏事,这小子早该死了!我早该顺手把他和那个小皇帝一起宰了,哪还有今日这些麻烦!”
郑丘才大惊失色,嘴唇刚动了一下,薛不愁已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屋内,陈行健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老七。你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闹起来,本就是你不占理。你若实在看他不顺眼,也不急在这一时。”
贺柒哼了一声:“少跟我装好人。你不就是舍不得吗?跟着他学了几年迟日剑法,学出感情来了?怎么,现在真把自己当他徒弟了?”
陈行健笑了一声:“你想到哪里去了。我留着他,自然有留着他的用处。迟日剑法没有剑谱,全在他脑子里。他自己都说不清究竟有多少东西,我不慢慢跟着他学,难道还能把他的脑袋劈开来看?”
贺柒没有接话。
“这两年我才学了多少?”陈行健继续道,“这剑法实在古怪,许多招式他自己使得出来,却根本说不明白。现在杀了他,剩下的东西找谁学去?”
贺柒这才冷笑道:“所以我说,你就是舍不得。”
陈行健的声音依旧平静:“有什么舍不得的?等该学的都学完了,人给你便是。”
陈行健道:“我骗你做什么?”
贺柒焦躁道:“可那小子的武功,你今日也看见了……靠,过几年我更打不过他了!”
陈行健淡淡道:“老七,他武功高又怎么样?又不是神仙,不是不死之身。真到了那一天,难道还非要真刀真枪地跟他打?”
贺柒沉默片刻:“你的意思是……”
陈行健道:“绕指柔,我还剩下了一些。”
听到这里,薛不愁只觉得一桶冰水兜头浇下,方才残存的那点酒意霎时散得干干净净,浑身血液却在这一刻猛地烧了起来,直冲头顶。
屋里的两人还在说着话。
贺柒像是终于顺了些气,道:“行。你这个人从小就比我脑子好使,我信你。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一句。那小子留久了早晚是个祸害。今日你也看见了,再这么养几年,哪天真叫他知道了……”他忽然笑了一声:“诶,算了算了,是我多虑了。就他那个脑子,居然还真信了什么西域魔教……哈哈哈哈……”
陈行健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明显沉了几分:“老七。有些事情做过便做过了,不必时时挂在嘴上。”
贺柒不以为然:“这不是没外人吗?”
陈行健认真道:“你们如今已经不是从前那些黑道上的人了。既然进了四海盟,过去的身份、过去做过的事情,就全都烂在肚子里。从前是谁,替谁办过什么事,杀过什么人,以后一个字都不要再提,那飞钩也不许再用了。”
贺柒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
陈行健却没有笑:“听明白了吗?”
过了片刻,贺柒才终于说道:“知道了老板……呵……我的意思是,知道了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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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临安①
七月的临安正是一年里最热的时候。烈日当空,运河两岸的柳树都晒得蔫了,连风里也裹着一股滚烫的暑气。
官船靠岸,蒙丑率先下了船。谁知脚才踏上码头,抬眼便瞧见岸边立着一人,不由愣了一下。
康遇福,此人是宮殿监正侍、总管太监。他是宫里的老人了,先帝在时便已随侍御前,如今更是皇帝身边数一数二的近臣。宦官虽然只是伺候天家的奴才,可那也得看是谁家的奴才。宫里头端茶递水的人,一旦出了宫门,代表的便是天子的脸面。满朝文武见了他,谁能不客气几分。
蒙丑心下诧异,快步迎上前去:“康公公,您怎么在这儿?”
康遇福笑道:“蒙大人,咱家是奉陛下口谕,特来迎邓大人的。”
蒙丑闻言一怔,还没来得及再问,康遇福已经越过他,朝船上望去。
正巧邓回带着薛不愁、余兴二人下船。康遇福一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