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快步迎了上去,满脸堆笑道:“哎哟,邓大人,可算把您给盼回来了!”
邓回见康遇福亲自迎上来,也不免有些意外。她虽一向颇得圣眷,却还没到回京一趟,便要劳动御前大太监亲自来接的地步:“康公公,您这是……”
康遇福满面笑容,拱手道:“邓大人,您这回可是立了大功了!陛下听闻您回来,龙颜大悦,特意吩咐咱家在此候着。您一路舟车劳顿,先随咱家去天保园歇息,待晚些时候,陛下自会召见。”
蒙丑被晾在一旁,本就憋了一肚子气,听见天保园三个字,脸色更是难看,忍不住阴阳怪气道:“天保园?呵,邓大人如今真是好福气。那等王孙贵胄消遣的地方,咱们这些小官平日里连门槛都摸不着,今日倒是托邓大人的福,长见识了。”
康遇福连忙摆了摆手:“哎,蒙大人此言差矣。陛下特意交代了,此番只请邓大人,还有……”
他说到这里,目光越过邓回,落在了薛不愁身上。
当街虐纱了贤王,此人犯下的可是震动朝野的大案。照理说钦犯一入临安便该直接押往天牢,严加看守,等候发落。如今陛下却要将他一并送去天保园,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实在叫人摸不着头脑。
康遇福在宫里伺候了两朝,最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他只略一迟疑,便若无其事地接了下去:“……还有那位钦犯,一同前往天保园。其余人等,便不必跟着了。”
余兴听到这里,也跟着往前走了一步,笑道:“既然如此,那在下也一道去吧。这一路我与仇兄也算有个照应,眼下既然到了临安,总不好把他一个人丢下。”
康遇福却伸手将他拦住,客客气气道:“余公子,您就不必了。陛下的口谕说得明白,咱家也不好擅自添人。”
余兴闻言,倒也没有强求,只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薛不愁:“薛大哥,看来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他说着,神色颇有几分遗憾:“你我一路走来,也算同生共死过几回。本想着好人做到底,再陪你走完最后这一程。如今看来,是没这个福分了。”
薛不愁原本还没什么反应,听到“最后这一程”,顿时皱起眉头:“什么最后一程,说得跟我要上路似的。”
余兴苦笑道:“你如今这个处境,我还能怎么说?”
薛不愁想了想,忽然转头对康遇福道:“那我也不去了。”
康遇福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说,他不去,我也不去。”薛不愁往余兴身边一站,说得理直气壮,“要么我们两个一起去,要么你把我押去天牢吧。”
康遇福愣愣看了他半晌。
他在宫里伺候两朝,见过争宠的,见过讨赏的,也见过跪在御前哭着喊冤的,却还是头一回见一个钦犯还没进京受审,先同传旨的太监讲起条件来了。
不过,康遇福也深知这道口谕本就透着古怪。他不清楚其中缘由,自然更不愿在这种小事上横生枝节,只道:“罢了罢了。多一个人也不碍什么事。余公子既然放心不下,便一道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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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保园在临安城西,占地极广。众人进了园门,又沿着石道走了许久,眼前才渐渐开阔起来。
园中山多水多,远处青山层叠,近处溪流绕石而过,两岸草木浓密,苍松翠竹间夹着大片芭蕉,几株高大的香樟遮天蔽日。此时虽已入秋,园中却仍是一片浓翠,湿润的水气裹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竟比外头还凉上几分。
再往前,山势渐高,一道溪水从林木深处流出来,沿着山石曲曲折折淌了半座园子。溪上架着几座石桥,桥后又是长廊、水榭、亭台,皆依着地势而建,并不十分规整。偶尔有一角青瓦从树梢间露出来,转过山石,却又忽然现出一整片院落。
邓回一路都在四下打量,走到湖边时终于忍不住道:“我在临安这么多年,竟从没来过这里。没想到宫外还有这样的地方。”
康遇福笑道:“邓大人没来过才是寻常。这园子是奉太皇太后的懿旨动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