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前后后修了十多年,去年才刚刚竣工。”
邓回一怔:“居然修了这么久吗?”
“可不是。”康遇福道,“听说当年陛下刚回临安的时候,住得不大习惯。太皇太后心疼陛下,便命人在这里择地建园。园中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都是照着陛下的心意布置的。光是这些树木花草,便有不少是从西南千里迢迢移栽过来的。”
他说着抬手一指。远处山脚下,一大片竹林沿溪而生,竹影之后隐约露出数间白墙青瓦的屋舍。
“去年园子建成以后,陛下偶尔会过来小住几日。除此之外,平日里并不住人,只有宫人和园丁守着。”
余兴一路听着,闻言抬头看了看四周。
山是人工堆出来的,水是从城外引进来的,连眼前这些已经长得郁郁葱葱的老树,许多都是连根带土从千里之外运来的。园子大得一眼望不到边,沿途却连一片败叶也难看见。
余兴笑道:“天下做祖母的,大约都是一样的心肠。只是寻常人家疼孙儿,至多添件衣裳、留口吃食;而太皇太后想疼孙儿,便能搬来几座山,移来几片林子。”
康遇福只当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仍旧笑呵呵道:“天家自然不同寻常。”
几人一路说着话,气氛倒还算轻松,唯独薛不愁自进园以后便一言不发。
余兴起初还没在意,走了一阵,才觉出不对来。以薛不愁的性子,便是真到了刑场,只怕也要东张西望说上几句,像眼下这样闷声不响,实在少见。
他放慢脚步,与薛不愁并肩而行,低声道:“薛大哥,别胡思乱想了。你看这架势,既没把你送进镇抚司,也没押你去刑部大牢,反倒一路带到这种地方来。依我看,事情未必有你想得那么坏。”
薛不愁没有答话。
余兴又笑道:“说不定你这一趟临安,非但死不了,还有什么天大的好事等着你呢。”
薛不愁还没来得及回答,前头的康遇福已经停下脚步,回身招呼道:“邓大人,到了。”
几人抬头望去,只见林木掩映间坐落着一处院落。院门不大,进去却别有洞天,正房足有五间,雕梁画栋,窗嵌琉璃,廊下悬着数盏宫灯。屋内陈设更是样样精致,紫檀桌椅、玉石屏风一应俱全,连案上随手摆着的香炉都是掐丝珐琅的。
薛不愁跟着迈过门槛,四下看了一圈,道:“这牢房倒是比我想的气派。”
康遇福忙将他拦住:“薛公子误会了。这里是给邓大人歇脚的地方。”
薛不愁一愣:“那我呢?”
“您的住处不在这里。”康遇福笑道,又转向余兴,“余公子一路舟车劳顿,不妨也在此歇息。茶水点心都已经备好了,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外头的人便是。”
余兴听出他的意思,朝薛不愁看了一眼。
薛不愁倒是无所谓,摆了摆手:“行了,你们就在这儿待着吧。没准我住的地方不方便待客。”
余兴道:“薛大哥——”
薛不愁摆了摆手,道::“怎么,还舍不得我?放心,真要住牢房,我一定回来拉你作伴。”
说罢,他也不给余兴再开口的机会,转身出了门。
康遇福向二人告了声罪,这才快步跟上,领着薛不愁继续往园子深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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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不愁和康遇福一走,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邓回一改方才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先摸了摸桌上的白玉镇纸,又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头正对着一片荷塘,水榭长廊掩映在花木之间,远处还能看见半座青山。
她趴在窗边看了半晌,又回过头来:“这地方也太好了。”
余兴已经在桌边坐下,闻言笑道:“邓大人不是见惯了皇家的气派?”
“我一个镇抚司的指挥使,上哪儿见这个去?”邓回走回来,又顺手掀开桌上的茶壶看了一眼,“皇宫我倒是进去过几次,可每次都是办差,低着头走路都来不及,谁敢到处乱看?”
说着,她又在椅子上坐了坐,大约觉得十分舒服,索性往后一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