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兴:“……”
他忽然发现事情的发展和自己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他原先只想着扮一个痴心不改的有情人。喜欢可以藏在眼里,可以放在心里,可以为了对方赴汤蹈火,甚至可以一辈子求而不得,这些他都演得出来。只要薛不愁能顺利来到临安,莫说装作喜欢他,便是再荒唐些也无妨。毕竟……
余兴勉强笑道:“薛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没什么。”薛不愁道,“我就是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余兴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更重了,蹙眉道:“什么事情?”
薛不愁又凑近了一点,低声道:“人生苦短,何必跟自己过不去。何况少东家长得也好看,脾气又好,还这么喜欢我。我若还装模作样地拿乔,岂不是太不识抬举了?”
余兴背后已经抵着树,只能不动声色地将脸偏开一点,温声道:“薛大哥若是拿我寻开心,就别闹了。”
“谁拿你寻开心了?”
薛不愁伸手,替他拂掉了肩头不知什么时候沾上的一片枯叶,余兴浑身都僵了一下。
薛不愁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你怕什么?”
余兴道:“我没有怕。”
薛不愁道:“那你躲什么?”
余兴不耐烦道:“我也没有躲。”
薛不愁挑眉道:“哦~”
又是这个欠揍的“哦”!
薛不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道:“余兴。”
他很少这样正正经经叫他的名字,这让余兴也下意识抬起了头。
薛不愁道:“你是不是后悔了?你若是后悔了,我现在就走,离开临安,天南地北,去哪里都好。我可受不住这样的羞辱。”
余兴心头猛地一跳。
这话正正戳在他的死穴上。好不容易才把人哄到临安,眼看只差最后一步,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让他走?他当即道:“后悔什么?薛大哥,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我既然说过喜欢你,自然不会反悔。”
薛不愁盯着他:“当真?”
余兴正色道:“自然当真。”
薛不愁也正色道:“既然如此,那你亲我一口吧。你喜欢我,我也看上你了,今夜又月黑风高……不对,花好月圆。如此良辰美景,不干点什么,未免太不像话了。”
余兴脑中飞快转过无数个念头,却忽然发现,自己当初为了骗薛不愁而随手撒下的一张网,如今竟严严实实地罩在了自己头上。而始作俑者正笑吟吟地看着他,近得呼吸可闻。
薛不愁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如此反常?自己又不是今日才向他表白。这一路上,薛不愁分明都好端端的,为什么一进天保园,就忽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不对。
这里有问题。
余兴心念急转。方才一路走来,薛不愁对这里熟悉得近乎诡异。可天保园去年才刚刚建成。薛不愁从前绝不可能来过这里。那么便只剩下一种可能,这里和一个他曾经无比熟悉的地方很像。
像什么地方呢?
一缕若有若无的花香忽然随夜风飘来。
余兴下意识转头,看向月色下那片蓝紫色的花丛。
报春花。
他方才没有细想,此时才猛然意识到,寻常所见的报春花多是鹅黄、浅黄,眼前这些却生得十分奇异,竟是幽幽的蓝紫色。余兴走南闯北多年,也从未在中原见过这样的花。可贾田曾经同他说过,远在黔中的深山里,生着一种极漂亮的小花……
黔中。
这个念头才一闪过,余兴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白马山庄!
他骤然抬起头,直到此刻,他才忽然看明白了这座天保园。这里少有平整开阔之地,亭台楼阁也不像寻常皇家园林那般铺陈齐整,反倒处处依着高低起伏的山势而建,一重院落高过一重。难怪这园子处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因为它根本就不是一座江南园林。
这里是白马山庄!
不,应该说是照着白马山庄重新建出来的另一座白马山庄!
一时间,余兴似乎串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