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相信,他不能相信!`
`“不可能!”`
`贤王眉间已经隐隐有了不耐:“有什么不可能的?”`
`薛不愁只摇了摇头,喃喃道:“不可能。祁珩不会这么说。”`
`贤王看着他,终于连那点敷衍的温和也淡了几分:“薛不愁,你是不是忘了,当年在巴陵,是你亲口对他说了些什么?”`
`薛不愁的脸色骤然白了。`
`“你嫌他是个废人,嫌他拖累你,巴不得从此与他一刀两断。”贤王缓缓道,“这些话,是你自己说的。如今几年过去,他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日子,你却忽然跑到临安来,又要他替你报仇。你凭什么觉得,他还会愿意见你?”`
`“那不一样!”薛不愁几乎立刻打断了他。“他恨我是恨我、却绝不会恨白马山庄!那也是他的家啊……”`
`贤王看着他,脸色终于彻底冷了下来,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还不明白?他姓景,不姓薛也不姓祁。”`
`这一句话轻飘飘落下来,薛不愁却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掌,呆呆地站在原地。`
`怎么会呢?`
`祁珩就是祁珩。`
`是从小跟在他身后的那个祁珩,是和他一起在白马山庄长大的祁珩,是会同他吵架、同他动手,被他气得半死也还是会跟上来的祁珩。就算他后来知道了什么景晞,知道他身上流着皇家的血,那也不过是多出来的一个名字、多出来的一重身份罢了。`
`怎么会因为他改姓了景,从前的那个祁珩便忽然不存在了吗?`
`薛不愁勉强扯了扯嘴角,像是觉得贤王这话实在荒唐。他甚至很想笑上一声,再像从前那样满不在乎地说一句:爱姓景便姓景,爱姓祁便姓祁,难不成换个姓,就能连过去十几年都一并换掉?`
`贤王已经懒得再同他纠缠,只道:“本王原本不想把话说得这样难听,是念着你们从前到底有些情分。可你既然一定要问,本王便索性告诉你。你可知道,陛下听说你到了临安以后,下了什么旨意?”`
`薛不愁没有说话。`
`“陛下有旨,薛不愁若再滞留临安——杀无赦!”`
`薛不愁盯着贤王,嘴唇动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你骗我。”`
`“你骗我。”薛不愁又说了一遍,声音已经开始发颤,“祁珩不会杀我。”`
`贤王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说不出的疲惫,连再与他纠缠的心思都没有了。他抬手摆了摆,道:“该说的,本王都已经说了。你愿不愿意信,是你自己的事。本王要回府了,你也快些离开吧。”`
`薛不愁猛地追了上去,守在贤王身边的护卫便齐齐变了脸色。只听一阵刀刃出鞘之声,数人同时横身挡在贤王身前,雪亮的刀锋霎时将薛不愁逼停在数步之外。`
`薛不愁却像根本没看见那些刀。`
`“那就让他杀吧!”`
`这一声几乎是从胸腔里硬生生吼出来的。方才那些强撑出来的镇定、那些自欺欺人的念头,仿佛都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隔着重重人影死死盯着景晏,眼眶已经红得吓人。`
`“他要杀我,就让他自己出来告诉我!”薛不愁嘶声喊道,“我不跑!我也不还手!他要我的命,我就站在那里让他杀!”`
`几名护卫见他还要往前,立刻又逼近一步。薛不愁却寸步不退,反而拼命越过他们朝贤王望去,声音都已经喊得发了颤:“杀我也好,恨我也好,让他自己跟我说!只要是他亲口说的,我马上就走!我这辈子都不再来临安!”`
`贤王看着他这副近乎疯魔的模样,最后一点耐心也终于耗尽了。他什么都没再说,只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府中走去。直到跨过门槛,才淡淡丢下一句:`
`“拾翠。既然他不肯走,就按陛下的旨意办吧。”`
第60章[证道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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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不愁睁着眼睛怔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张油腻腻的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