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的无能。
“是我?还是你?”
他的师兄看了他很久,忽然低下头,一口咬了下去。
惨叫声霎时撕破黑暗。
那张脸剧烈地挣扎起来,明明没有身子,却像活物一样在他掌心里疯狂扭东。薛不愁的手指死死扣进它两侧,任凭它如何挣扎,也没有松开半分。
血一下子涌进嘴里。
温热,腥甜……薛不愁慢慢咀嚼着。
“师兄……好疼……好疼啊!”
那张脸终于不笑了!
薛不愁又咬了一口。
于是哭声更大了。
“别……别吃我……师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那声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带着他最熟悉不过的腔调。像祁珩小时候受了委屈,又偏偏不肯在人前示弱,最后躲到他身边,小声叫他师兄。
薛不愁吃掉祁珩的脸颊,吃掉他的眉骨,那张曾经叫他看多少遍都看不够的脸,在他的掌心里一点点残缺下去。
薛不愁的眼泪忽然掉了下来,可他却没有停下来。他哭着咀嚼,哭着吞咽。像是要把这么多年的委屈、痛苦、爱意、恨意,连同眼前这个人一起,彻彻底底吞进肚子里。
为什么不要我。
“师兄……你别生我的气了,以后我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不让我做什么,我就不做。”
为什么可以不要我。
“师兄……都是我的错……”
为什么我把什么都给了你,你却还能转身。
“……对不起”
薛不愁闭着眼,把嘴里的东西一点点咽了下去。
滔天的恨意也跟着咽了下去。
那些他不敢承认的怨,那些他始终舍不得说出口的话,那些凭什么那些为什么,统统都被他嚼碎了吞进腹中。
从今以后。
你不欠我。
我也不欠你。
我们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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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证道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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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碰到他的,是一团湿漉漉、热乎乎的东西。`
`一下,又一下。`
`薛不愁皱了皱眉,费力睁开眼睛,正对上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
`头顶是灰黑的天。枯枝横斜,积雪从树梢间簌簌落下来。仁义那张长脸正杵在他跟前,见他醒了,又凑过来舔他的额头。`
`“……滚。”`
`仁义自然没有滚,只是耳朵抖了两下。`
`薛不愁想要驱赶他,于是撑着地坐起来。这一动,身下骤然传来一阵剧痛。`
`那痛来得太狠,几乎从两腿之间直窜进脑子里。他眼前猛地一黑,手指一下攥进雪里,半晌没有动。`
`昨夜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重新浮了上来。`
`月亮照着他回家的路,还有什么人在很远的地方叫他。昨夜那些光怪陆离的景象纷纷涌上来,真真假假,支离破碎,薛不愁已经分不清哪些是梦,哪些是真的。他只记得自己那时一心想要回家,却觉得这副身体实在太沉,沉得他一步也走不动。必须舍到足够轻,轻得像月光一样……`
`薛不愁怔了片刻,伸手摸了一下。`
`满手都是半凝的血。指尖触盆到伤处的一瞬间,剧痛猛地窜了上来,竟没有因为一夜过去而减轻半分。`
`原来不是梦。`
`薛不愁想。`
`难怪这么疼。`
`薛不愁的脑子清醒得不可思议。仿佛昨夜那个又哭又笑、在雪地里发疯的人已经死了,连同那些癫狂、痛苦与恐惧一道死在了昨夜。如今坐在这里的,不过是一个冷眼旁观的人,隔着一层遥远而模糊的东西,看着这具残缺的身体,竟生不出多少与自己有关的感觉。`
`血又慢慢渗了出来。薛不愁低头看了一眼,随手抓起一把雪,直接按在伤处,将凝结的血污一点点擦去。他下手没有轻重,直到掌心里的雪都被染成了红色,才从衣摆上撕下一长条布,草草将伤处勒紧。`
`仁义就在旁边看着他,薛不愁抬头与它对视。一人一骡,默默看了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