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眨个眼总行吧?”
还是无人理会。
薛不愁啧了一声,开始跟最近的那名侍卫套近乎:“兄弟,怎么称呼?”
“……”
成亲没有?”
“……”
“家住临安?”
“……”
“一个月多少俸禄?”
“……”
“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我好歹也是你们皇帝亲自点名要见的人,往后说不定还得常来。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今日交个朋友,日后也好办事。”
那禁军终于有了反应,他手上猛地一沉。
薛不愁肩膀顿时被压下去半截:“哎哎哎——疼!”
他龇牙咧嘴地直起腰来,立刻换了个人搭讪:“这位大哥,我不跟他说了,我跟你说。你瞧着面善。你放松一点,我绝不跑。我发誓。”
另一名侍卫自然也是无言。
“我要是跑,我是你孙子。”
身后忽然有人将他往前一推。薛不愁踉跄两步,险些跪下去。他终于恼了,回头道:“差不多得了啊!我告诉你们,我脾气可不好。再这么压我,待会儿见了他,我头一件事就是告状。七八个人期付我一个手无寸铁的良民,你们自己想想像不像话!我跟你们皇帝很熟……呃,以前很熟的。”
“闭嘴!”
终于有人忍无可忍地喝了一声。
薛不愁忽然转过脸,一脸惊喜地看着那人:“原来你们会说话啊?”
禁军额角狠狠跳了一下:“……”
薛不愁这回是真的高兴了:“早说啊!我还当皇帝从哪儿找了七八个哑巴来押我呢。兄弟,你叫什么?今年多大?哪里人?在宫里当几年差了?我跟你说,我从前也认识几个——”
肩上七八只手几乎同时往下一压,薛不愁整个人当场矮了一截。
“哎!”
他被压得龇牙咧嘴,好容易才站稳,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又回头看看身后那几张冷冰冰的脸。
半晌,薛不愁终于长长叹了一口气。
“行。”他彻底放弃了。“算你们厉害。”
众人继续押着他往养心殿走。只不过他安静了不过十来步,声音便幽幽响了起来。
“那能不能最后商量一件事?待会儿进去的时候,能不能让我自己走?我也是要脸的。”
当然不能。
养心殿的门一开,薛不愁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是什么模样,身后便有人猛地推了他一把。
他踉跄着跨过门槛,才往前两步,肩头骤然一沉。两名禁军一左一右按住他,逼得他双膝重重磕在了地上。
“嘶——”
薛不愁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刚要骂人,后颈便被一只手死死压住。
“跪好!”
他整个人被迫伏低下去。
这下别说什么脸面,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薛不愁气得牙痒,心想这群王八蛋在外面装了一路聋子,到了皇帝跟前倒一个比一个威风。他正要开口告状,视线里却忽然多了一双鞋。
准确来说,是一双赤舄。
玄色的舄首,赤色的舄身,鞋头微微上翘,边缘绣着极细的金纹。那双鞋就停在他面前不过数尺的地方,一动不动。
薛不愁忽然不说话了。
方才一路上怎么按都按不老实的人,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安静下来。他没有抬头,也没有挣扎,只维持着那个被人死死压住的姿势,低着头,看着眼前那双赤舄。
“谁准你们碰他的?”
殿中骤然一静。
那声音并不高,甚至没有半分疾言厉色,只冷冷从御案之后落下来。可方才还死死压着薛不愁的几名禁军,竟像同时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时间谁也没有敢动。
薛不愁也没有动,可就在那道声音响起的一瞬间,他脑子里忽然“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十六年。
他已经十六年没有听见这个声音了。久到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他甚至真的以为自己放下了。
这些年来,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人。最恨的时候想过,最痛的时候想过,喝得烂醉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