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道:“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若是那人明明知道陈行健害了你爹娘,知道白马山庄的事,还铁了心替陈行健卖命,那你杀他我无话可说。可他若是什么都不知道呢?他好端端待在四海盟里,忽然听见外头有人杀进来了,大家都往外跑,他也就跟着拿了剑跑出来。他甚至都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为什么杀进来,更不知道陈行健从前做过什么……”`
`“那他也是来杀我的。”`
`“你把他打倒就是了,何必……”`
`“那多麻烦啊。”薛不愁淡淡道:“杀了更快。”`
`“……”`
`“何况刀剑无眼。两百多人一拥而上,郑兄莫不是还要我挨个问一遍,你是哪年进的四海盟,你认不认识陈行健,你有没有杀过白马山庄的人?我看着是那种很闲的人吗?”`
`郑丘才张了张嘴,似乎真的顺着他的话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确实有些诡异。`
`他想了半天,只好摇摇头:“那倒也不用。”`
`薛不愁道:“这不就完事了吗?人都已经死了,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难不成还指望我把他们一个个救回来?行了行了,别挡路,我还要去临安呢。”`
`郑丘才一听,立刻又追上去:“等等,你还要去临安?”`
`“不然呢?”`
`“你去临安做什么?”`
`薛不愁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杀人啊。”`
`郑丘才一下没了声音。`
`薛不愁已经继续往前走了几步,他才猛地回过神来,赶紧追上去,再次挡到前面:“不是,薛兄,你怎么还要杀人啊?”`
`薛不愁没有回答他。`
`郑丘才却不肯让开。他憋了半晌,才道:“今日的事……人都已经死了,我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可陈行健也死了,贺柒也死了,你的仇既然已经报了,就到这里吧。”`
`薛不愁抬眼看着他。`
`郑丘才认真道:“冤冤相报,总得有个人先停手。你再这样一路杀下去,今日杀十个,明日便有一百个人来找你报仇,那要杀到什么时候?”`
`他顿了顿。`
`“薛兄,收手吧。”`
`薛不愁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道:“为什么?”`
`郑丘才一愣,显然没想到薛不愁会这样回答。`
`薛不愁忽然笑了一下:“郑兄,你不会以为我是为了报仇才杀人的吧?”`
`“报仇多累啊。还要分谁欠了谁的命,谁欠了谁的债,一笔一笔算清楚。我现在不算这些了。”他低下头,看见并蒂剑上沾了一点血,便随手在衣摆上擦了擦。“谁让我不痛快,我便杀谁。陈行健让我不痛快,所以我杀了他。贺柒让我不痛快,所以我也杀了他。方才那些人提着刀剑冲出来,吵吵嚷嚷的,我看着心烦,便一起杀了。”`
`剑上的血没有擦干净,薛不愁看了一会儿,也就算了。`
`“这样多省事。”`
`郑丘才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没有说话。他定定看着薛不愁,神情竟有些陌生。眼前分明还是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副皮囊底下的人已经不见了。`
`月光静静照着他,照着他苍白的脸,照着他满身的血,也照着那柄还在滴血的剑。`
`郑丘才恍惚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已经不是人了。`
`是一只鬼。`
`一只披着故人皮囊,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索命的恶鬼。`
`薛不愁却没再理他,只在经过时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方才不过闲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随后便径直朝外走去。`
`“等等!”`
`“又怎么了。”`
`郑丘才坚定道:“薛兄,收手吧!”`
`薛不愁道:“你烦不烦?”`
`郑丘才道:“我知道这不是真正的你。”`
`“薛兄,你是白马山庄的庄主,是武林正道的楷模。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你不是一个见人就杀、杀完了还觉得无所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