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倒不是舍不得。”
薛不愁挑眉:“那是什么?”
景晞沉默片刻,道:“蒙丑娶的是宗室之女。”
薛不愁尚未反应过来。
景晞继续道:“真诛他三族,我大约也在里头。”
薛不愁怔了一下,随即“噗”地笑出声来。
这一笑便有些收不住。他本就吃得撑,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搭在祁珩肩上,笑得整个人都往他身上歪:“哈哈哈哈哈哈……那还是算了,算了。你们姓景的金贵得很,我可担待不起。”
景晞任他靠着,等他笑得差不多了,才偏过头去:“康遇福。”
远远跟在后头的康遇福立刻快步上前:“奴才在。”
“传旨镇抚司。”景晞道,“蒙丑以下犯上,即刻革职,押入天牢候审。”
薛不愁的笑声戛然而止。
第75章不可追②
自从把陛下气得吐了血,邓回心里一直有些过意不去。余兴这个人还留在她手里,一时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安置。闲来无事,她索性把人领回了镇抚司。
余兴自然不是头一回进镇抚司,却是头一回来临安的镇抚司。他一路走一路打量。前院是值房,再往里便是正堂与东西衙署,青砖黑瓦,檐下悬着一排铁灯,比宛陵的气派得多,规矩也森严得多。沿途校尉见了邓回,无论手里正在做什么,都纷纷停下来躬身行礼。
邓回随手指了指西边:“那边是诏狱。你若是有兴趣——”
余兴立刻道:“没有。”
邓回嗤了一声:“胆子这么小,还敢跟着薛不愁满天下乱跑。”
余兴正要接话,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只见大门外乌压压涌进来一队人马,甲胄鲜明,腰悬长刀,为首几人甚至披着禁军制式的红缨甲。守门的校尉显然也懵了,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人一路进来。
邓回眉头微微一皱。
镇抚司管的是缉捕刑狱,禁军守的是宫城宿卫,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就算宫里有什么旨意,也该先递到镇抚司衙门来,断没有禁军直接闯进来的道理。
“放开!你们放肆!”
后院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叫喊,震得半个院子都听见了。
邓回一怔,这声音怎么还有点耳熟。
紧接着,便见几名禁军从后头押出一个人来。那人官袍都没来得及换,腰带歪在一边,两条胳膊反剪在身后,绳索从肩背一路捆到腰间,结结实实捆了不知多少道,活像怕他半路长出翅膀飞了。
正是蒙丑。
蒙丑显然直到此刻都没弄明白出了什么事,一张脸涨得通红,一边挣扎一边怒喝:“本官乃是堂堂三品指挥使!掌镇抚司十余年!你们凭什么拿我?我要见陛下!”
禁军根本不理他,只管押着往外走。
“放肆!放肆!我犯了什么罪,你们倒是说啊!”
邓回站在廊下,难得半晌没说出话来,余兴也看得目瞪口呆。
蒙丑挣扎间猛一抬头,恰好看见了她。
四目相对,院中忽然安静了一瞬。
蒙丑脸上的茫然先是凝住,继而一点一点化作恍然大悟,最后猛地涨成了滔天怒火。
“邓回!”
这一嗓子几乎喊破了音。
邓回:“……”
蒙丑像是顷刻间什么都明白了,挣得身上的绳子都咯吱作响:“好啊!原来是你!姓邓的,我早知道你没安好心!你这条忘恩负义的狗!背地里在陛下面前参我是不是?你使的什么阴招?你跟陛下说了什么!”
邓回莫名其妙挨了一顿骂,脸色也沉了下来:“你发什么疯?”
“你还装!”蒙丑气得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五年前你不过是个小小千户,要不是陛下御笔圈了你的名字,你算个什么东西!这些年你处处跟我作对,抢我的案子,夺我的人……你给我等着!老子若能活着出来,第一个弄死你!你这个阴险小人!卑鄙无耻!你不得好死——”
邓回平日里虽也看蒙丑不顺眼,可眼前这阵仗实在出乎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