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点,不爱吃就别叫人做。又要摆,又不肯吃,什么臭毛病!”
景晞沉默片刻,康遇福已为这个江湖人默哀了。
谁知下一刻,景晞竟当真重新伸出筷子,从方才只动过一口的那盘鱼里夹了一大块,放进碗中,若无其事地吃了起来。
一旁布菜的宫人手上一顿,康遇福也愣了一下。
薛不愁这才勉强满意,自己吃着还不算,又拿筷子在桌上巡视一圈,挑了两样方才觉得不错的,接连往景晞碗里一扔:“这才对嘛。你尝尝这个,真挺好吃的。”
……
这一顿饭,最后倒有大半进了薛不愁的肚子。
他起初还吃得兴高采烈,后来渐渐不说话了,等最后一碗羹下肚,整个人已经撑得往椅背上一靠,一只手捂着肚子,半天不想动弹。
景晞看了他一眼:“让你少吃些,你偏不听。这回真成猪了。”
薛不愁有气无力地摆摆手:“那我也是一只饱死的猪。”
“出息。”景晞放下茶盏,见他实在撑得难受,道:“起来。我带你去御花园走走,消消食。”
薛不愁一听御花园,倒来了点精神,扶着桌沿慢吞吞站起来:“诶,我早听说御花园这种地方,花是其次,最要紧的是月黑风高的时候,皇帝走着走着就能撞见个赏花的美人,再不济也该有个妃子在亭子里弹琴等你……”
景晞斜了他一眼,道:“你这脑子里成日都装些什么?少看些不三不四的话本。”
两人正要往外走,康遇福却从殿外匆匆进来,躬身道:“圣上,兵部尚书已在外候了半个时辰,说有要事求见。”
景晞脚步微微一顿。兵部尚书亲自入宫求见,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小事……抬眼看见前头薛不愁已经晃晃悠悠走出去几步,正回过头来等他。
他收回目光,淡淡道:“不见。”
-
御花园里很静,宫人都远远跟在后头,不敢靠近。
半晚的风从湖面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桂树已经开了,香气淡淡浮在风里。
景晞道:“听说你大破魔教的时候,我其实很高兴。可高兴过后,又觉得不甘。我居然什么都没做,连报仇的时候都没能陪在你身边……师兄,那几年你一个人,一定过得很辛苦。那时候我总想着,你当年把我留下,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薛不愁脚下没停,只“哦”了一声。白马山庄为什么没了,爹娘究竟死在谁手里,四海盟做过什么,陈行健又做过什么,贤王又为什么参与其中……这些事情说起来太长,也太烦。何况都已经死了。死人有什么好解释的。
景晞道:“我也有我的苦衷,刚登基的时候,朝中处处都是贤王的人。禁军、六部、镇抚司,我能真正使得动的没有几个。后来一点一点换了人,手里总算有了些能用的东西,我才敢明着派人出去找你,却得知你已经叛出四海盟、杀了数百人、成了武林公敌。”
薛不愁随口道:“怎么?陛下要治我的罪?”
景晞摇了摇头:“死便死了。四百个也好,五百个也好,杀都杀了,还能怎么样?况且他们惹你不高兴了,本就该死。”
薛不愁:“……”
他难得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没想到景晞会这样回答。
景晞却已经伸手牵住了他,继续往前走:“至于什么武林公敌……放心,以后你留在临安,没人敢来找你的麻烦,你也不必再杀人了。”
薛不愁嗤了一声:“怎么,怕我给你惹麻烦?”
景晞道:“杀人多累啊,若有人碍你的眼,我诛他三族。”
薛不愁听得一乐,只当他是在说笑。
“好大的口气。”他笑道,“那你那位镇抚司指挥使呢?姓蒙的,前些日子在船上还一口一个逆贼,非要取我性命。陛下既然这么疼我,不如先诛他三族给我瞧瞧?”
景晞脚步一顿。
薛不愁见他不说话,立刻笑得更欢:“诶哟哟,方才还四百个五百个江湖人都该死,轮到自己人便舍不得了?”
景晞神情却有些古